待那名年长的士兵看清腰牌上的纹饰,发现竟然是副千户的腰牌时,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顿时觉得手中银子有些烫手了。
待看清姓名,那年长士兵惊呼道:“大人竟是剿灭海盗秦大人?恕小的无礼了!”
说完,他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一旁的林婉如见这些平日里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大头兵,现在对秦毅唯唯诺诺,看向秦毅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一丝异彩。
人的名,树的影。这位可是率领百余人就剿灭了四百多名海盗的狠人,若是得罪了他,可没好果子吃。
念及此处,两名士兵慌忙就要将银子还回去。
秦毅摆了摆手,笑道:“送出去的礼,岂有收回的道理?两位弟兄就放心收着吧!”
年长士兵欣喜道:“那就多谢千户大人赏赐!卑职这就给您开城门。”
说着,便招呼另一名年轻士兵上前搭手。
出了城门,众人皆长长舒了口气,随后借着月色马不停蹄地赶路。
回到天都墩堡已是丑时初,秦毅将林叔一家人安顿好后,便回到自己房中倒头就睡。
这一天奔波劳碌,可把他累惨了。
秦毅今日难得没有出早操,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悠悠醒转。
三名亲兵回来后,见秦毅房门紧闭,料想大人还在休憩,便屏气凝神,守在门外不敢惊扰。
不多时,秦毅推门而出,见状开口询问:“城里情形如何?”
刘猛抱拳道:“回大人,威海卫城内现在已是鸡飞狗跳。指挥使李兰正为林叔一家人凭空消失,而大发雷霆。”
“并亲自率领士兵挨家挨户地搜查,城门口更是张贴了悬赏告示,增派了岗哨严查出城百姓。”
秦毅颔首道:“嗯,你们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
三名亲兵抱拳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秦毅随即命人把林叔一家请来。
须臾,一家三口便到了。秦毅将细软归还给他们,随后将城里的变故细细讲了一遍,特意叮嘱千万不要走出营堡防区,以免被人发现。
林叔一家人闻言,脸色顿时一白,连连称是。
就在这时,火铳匠头李老前来汇报工作。
他见到林叔,愕然道:“老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毅怕他说漏嘴,连忙接过话头道:“林叔是本官请来的工匠,怎么,你们认识?”
李老开怀大笑:“岂止认识,我和老林在军器局共事了十余年,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顿了顿,他接着道:“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老林的手艺可是军器局头一份,就连小的也得甘拜下风。大人请他来,真是找对人了!”
林叔被夸得老脸一红,连忙摆手道:“老李这就折煞我了,不敢当,不敢当呀!”
秦毅闻言眼睛一亮,大喜道:“太好了!本官正缺像您这样的人才。以后就安心留在这儿吧,月银照李老的例,每月三两!”
林叔一脸震惊道:“一个月竟有三两月钱?这可比我在军器局高了一倍有余!”
李老得意地笑道:“大人对我们匠人十分看重,不但给的银子高,而且还做主帮咱们脱了匠籍!”
要知道,大明律例森严,匠户世代相传,不得脱籍改业,身份低贱如草芥,常年受官府盘剥。
要摆脱这层枷锁,简直比登天还难。
林叔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场就请求加入匠作坊。
秦毅自是求之不得,一旁的林婉如母女早已喜极而泣。
她们一家逃命至此,正为前途感到迷惘,如今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秦毅叫来亲兵,当场给林叔一家安排了一座二层小楼,并免了一年的租钱。
林叔都不知说什么好了,秦毅的恩情太重,绝非只言片语所能报答。
随后,林婉如母女去打理新居,林叔则随李老去观摩铁匠作坊。当看到燧发枪时,他顿时被这巧夺天工的设计震撼住了。
作为资深的火铳匠人,他自是知道燧发枪的厉害之处。
林叔赞叹道:“这燧发枪究竟是何人所造?若是能大量装备士兵,部队的战力定能翻上几番!”
李老笑道:“你可能想不到,这正是秦大人的手笔。”
林叔失声道:“什么?秦大人还精通火器之道?”
李老取出图纸,说道:“千真万确,你看,这就是秦大人所绘的燧发枪图纸。”
林叔接过去仔细端详了一遍,惊叹道:“真没想到秦大人年纪轻轻,竟如此博学多才。”
李老叹道:“谁说不是呢?只是这燧发枪始终卡在机簧上,导致研制进度停滞不前。”
林叔不愧是老匠人,也是一眼看出问题所在,问道:“难道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钢材?”
李老回道:“是啊!朝廷担心苏钢被不法商人贩卖给后金和蒙古,所以加强了管控,民间已经很难购到了。”
林叔眼睛一亮,正想着如何报恩,机会这就来了。
他急忙道:“我去找秦大人商量点事。”
说完,他放下图纸,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李老望着他匆忙的背影,笑骂道:“这老林,一把年纪了,还是一副急性子。”
林叔很快找到秦毅,喘着气道:“大人,我早年间存下了二十斤苏钢,愿意献给大人,以报您救命之恩。”
秦毅心中大喜,暗道:果然是善有善报。好报来得如此之快,既得了人才,又解了燃眉之急。
他连忙问道:“那二十斤苏钢现在何处?我记得林叔并未带在身边。”
林叔答道:“苏钢不便携带,藏在了威海卫家中一棵枣树下。”
秦毅闻言,眉头微蹙。眼下威海卫正在严查,只能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将苏钢取出。
他按兵不动,静待五日,便命人前往威海卫探查。
探知威海卫警戒已松,秦毅当即命刘武带领两名亲卫,前往林叔家中取回苏钢。
得到苏钢后,在林叔、李老及众火铳匠人的合力钻研下,终于研制出一杆合格的燧发枪。
秦毅兴致勃勃地提起新枪,率领众人来到打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