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兴致勃勃地提起新枪,率领众人来到打靶场。
只见秦毅熟练地将主火药从枪口倾入枪膛,随即用通条压实。
接着,他又将弹丸塞入枪口,手持通条用力一捣,将其彻底捣实。
最后打开火门盖,装入更精细的引火药,再将击锤扳至保险位。
随即,他举枪抵着肩窝瞄准,朝五十步开外的草人扣动扳机。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奈何枪管未刻膛线,准头低得可怜。
他接连试射数枪,那稻草人竟毫发无伤,弹丸早不知偏飞到何处去了。
不明就里的人见此情景,强忍着笑意,只当是秦毅枪法太烂。
秦毅看着手中的燧发枪,眉头微蹙,暗道:难怪西方采取线列阵战术以增加命中率,若非如此,这仗还真没法打。
秦毅逐渐摸透了燧发枪的性能,调整几次角度后,命中率便稳步上升。
不多时,稻草人被打得千疮百孔,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阵喝彩。
试射结束后,秦毅仔细查验枪身,发现枪管完好无损,未见一丝裂痕;而改用苏钢锻造的弹簧片,也彻底解决了断裂的隐患。
美中不足的是,燧石的击发率仅有七成,离理想状态还差得远。
秦毅暗自思忖,问题应该出在燧石本身。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国内有一种火石质地坚硬,敲击时火星四溅,极适合用来做燧发枪的击发石。
可惜那火石的产地,远在上千公里之外的陕西富平县阿南山。
往返一趟需耗时数月,加之陕西境内正闹饥荒与民乱,路途凶险,更添变数。
权衡利弊后,秦毅只能无奈暂且搁置派人采购的念头。
虽说这燧发枪尚有瑕疵,但毕竟是初制而成,日后改进空间极大,比起官府制式火铳,已然强出数倍。
从打靶场归来,秦毅当即召集众火铳匠人议事。
会上,他提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构想——将造枪工序拆解,实行分工协作的“流水线”之法。
要求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领学徒,每人只专攻一道工序,负责打磨特定的机件。
日后燧发枪若在战场上出了差池,便直接追责到个人;反之,谁造的部件经久耐用,便给予重赏。
如此一来,既保证了火器的精良,又能大幅提升造枪的速效。
众人听罢,皆是眼前一亮,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此法简直是神来之笔,比以前的老法子不知高明多少倍。
接下来的日子,火铳匠人们依此法行事,燧发枪的产量与品质果然迎来了飞速的提升。
如今月产量已从二十杆跃升至四十五杆,效率直接翻了一倍有余。
秦毅严令火铳匠人保守机密,不得擅自离开天都墩堡;同时又颁布奖赏,鼓励匠人献计献策,一旦点子被采纳,便给予重赏。
随着首批六十杆新式燧发枪列装部队,秦毅顺势淘汰了一批从卫所获得的老旧火铳,仅留给新兵作为操练之用。
可惜的是苏钢库存告急,余量仅够再打造四十杆燧发枪。
这段时日,秦毅狠抓火铳兵操练。
所幸上次与海盗交锋,许多火铳兵都经受过战火洗礼,如今由老兵言传身教,新兵战力突飞猛进。
不知不觉间,秦毅穿越到明末已有半年多了。
眼瞅着还有五天便是除夕,天都墩堡里已渐渐有了过节的气氛。
秦毅决定给工人们放五天假,让大家好好热闹一番,也趁机放松放松。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畿之地,百姓们却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秦毅只恨自身实力太过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建奴铁骑如入无人之境,肆无忌惮地屠戮百姓、劫掠钱财。
这次“己巳之变”,建奴共掠走大明十余万人口,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更是不计其数,给大明王朝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然而讽刺的是,边关烽火连天,正值民族存亡之际。满朝文武不思如何报效国家,朝堂之上却并未因此收敛半分贪欲。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大明在流血时,秦毅手中的香皂生意,却成了这些官员眼中最肥美的“血肉”。
随着香皂生意规模不断扩大,源源不断的财富汇聚而来,秦毅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香皂传入山东巡抚衙门和京城后,那些达官显贵不仅震惊于它惊人的清洁效果,更赞叹那沁人心脾的香气。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了其中广阔的前景和惊人的利润,顿时露出了贪婪的嘴脸。
虽碍于颜面不便直接出手,他们便指使亲属向卫所施压。
要求很直接:要么秦毅公开香皂秘方,大家“有钱一起赚”;再不济,也得让他们入股香皂作坊。
秦毅怎么可能答应?让他们入股无异于羊入虎口,至于公开秘方,那更是自断后路。
幸亏他早有先见之明,每月都给卫所高官送去足够的好处,靠着这层暂时的利益联盟,才勉强扛住了不少压力。
只是,这种微妙的平衡不知还能维持多久,这也让秦毅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想要不被人吃干抹净,无他,唯有发展自身实力,让那些贪婪之人不敢伸手。
海上霸主郑芝龙便是最好的例子,鼎盛时期他富可敌国,拥有各类船只三千余艘,部众超二十万人,放眼天下,没有任何人敢轻易招惹他。
翌日,秦毅结束训练后,像往常一样去巡视盐田与作坊。
当他来到香皂作坊时,林婉如一见到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快步上前,轻声道:“毅哥哥,明日就是除夕了,我爹娘想请你去我家过节。”
顿了顿,她傲娇地扬起俏脸,用命令的口气道:“你不许找借口推脱,一定要来!”
自从林叔一家在此定居,一家三口都有了安身立命的工作,林婉如便是在这香皂作坊上工。
这些时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秦毅面前,一番接触下来,对他的称呼也愈发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