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密密麻麻插满了削尖的木刺,掉下去非死即残,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还没等后面的海盗反应过来,埋伏在暗处的士兵猛地一扯绳索——只听一阵机括响动,原本看似坚实的土路竟然瞬间“消失”了!
原来,这前两道陷阱之上,覆盖的是秦毅特制的活动木板,表面敷土伪装,仅留小孔穿绳。
此刻绳索一拉,木板翻落,那些正踩在上面的海盗根本来不及收脚,便像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接连坠入陷阱。
顷刻间,海盗死伤不计其数。
紧接着,“轰隆”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炮响,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海盗瞬间又倒下一大片。
幸存下来的少数海盗已彻底崩溃,发疯似地往海滩逃窜。
这一次,没人再阻拦他们了。因为曹卫已掉进陷阱,死得不能再死。
秦毅自然不会放过他们,率领士兵在后面衔尾追杀。
一直追到沙滩时,仅剩十几名海盗抢占了船只,狼狈逃脱。
秦毅顺势夺取了海盗留下的十八艘驳船。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经过一夜苦战,将士们虽然筋疲力尽,但士气高昂,正热火朝天地打扫着战场。
躲藏了一夜的老弱妇孺得知获胜的消息,纷纷跑出来敲锣打鼓,许多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战后统计:共毙敌三百八十六人,俘虏三十二人。
缴获的各式武器足以装备四个百户的官兵,从海盗身上搜出的白银合计六百余两。
己方仅战死六人,伤十五人,而且两人还是火铳炸膛而受的伤。
秦毅再次创造了一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残存的海盗狼狈逃回苏山岛。留守岛上的王海富得知消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损失太惨重了,不仅一下子折损了大半手下,就连二当家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他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吼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大获全胜,将士们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疲惫与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众人连早饭都顾不上吃,身上的血衣也来不及换,便倒头便睡。
亲人们见状,心疼得直抹眼泪。
阵亡士兵的家属更是哭得肝肠寸断,然而这便是战争的残酷,死伤在所难免。
将士们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时。
醒来后,大家匆匆吃完家属们准备的丰盛午餐,便被秦毅召集到演武场。
秦毅当众下令,墩堡全体人员,为阵亡战士送行。
一行人抬着六副棺椁,浩浩荡荡来到天都墩堡西边一座山丘上,那里已事先挖好了六个深坑。
秦毅沉声下令:“立正,鸣枪!”
三十名火铳兵举枪向天,一轮齐射划破长空。
随即,秦毅再次下令:“鸣炮!”两门虎蹲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礼毕,开始下葬。秦毅迈步上前,亲手抬起棺椁的一角,为阵亡战士送上最后一程。
这不仅是葬礼,更是秦毅给所有袍泽的一份尊严。
要知道,在这人命贱如草芥的乱世,大头兵死了能有一口薄棺已是奢望,何曾有过这般隆重的礼遇?
围观的军民看在眼里,暖在心里,不少人感动得泣不成声。
仪式一结束,秦毅便命人抬上了沉甸甸的银箱,当场论功行赏。
“杀敌一人,赏银二两!杀得越多,赏得越厚!”
这一百四十六名参战士卒,个个带血,人人有功。看着手中白花花的银子,士兵们的眼睛都亮了。
而对于阵亡者的家属,秦毅更是大手一挥,不仅当场发放二十两抚恤银,更立下铁律:从今往后,阵亡将士父母和孩子皆由军队抚养。
这一番赏赐下来,秦毅一口气便撒出去了上千两白银。
如此优厚的待遇,令在场的战士和阵亡者家属感激涕零。
秦毅此举展现出的恩义与担当,在众人心中树立起前所未有的威望,整支队伍的精气神与凝聚力更是焕然一新。
稍作休整后,秦毅当即修书一封,命快马前往卫所报捷。
同时,他下令将海盗尸首装车,押解着俘虏浩浩荡荡前往威海卫,以此向世人展示军威与赫赫战功。
消息传到卫所,犹如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无他,常山岛那伙海盗已盘踞数十年之久,官府却一直拿他们没办法。
沿海百姓和过往商人怨声载道,巡抚衙门和兵部更是屡次申斥,严令限期剿匪。
卫所上下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谁料竟传来如此捷报——秦毅不仅斩杀大半海盗,甚至连二当家曹卫都伏诛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卫所长官们,只觉得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被搬开了。
此时,他们一个个眉开眼笑,正凑在一起商量着如何从中分润一份功劳。
千户林宽听到消息,更是惊喜交加,心想这“调度有方,指挥得当”的功劳,自己怎么也能沾上一份光。
当秦毅一行人抵达威海卫时,只见城门大开,指挥使周世禄(崇祯元年卫所指挥使已不可考,只能通过地方志零散记载推断)率领一众官员亲自出迎。
秦毅不敢怠慢,当即飞身下马,快步上前,向诸位上官一一抱拳行礼。
那些官员见到本人,皆露出惊讶莫名的神色。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新到任的百户官竟如此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当然,比起年纪,他们更惊叹于秦毅能以少胜多,击败那群悍勇的海盗。
随后,周世禄命人查验尸首,待得到仵作肯定的答复后,心中大定。
他满面春风地阔步上前,连声赞叹:“秦百户真是少年英雄!以少胜多,一战歼灭海盗四百余人。这般气概,俨然有当年冠军侯霍去病之风范啊!”
秦毅连忙谦逊道:“周大人谬赞了,卑职岂敢与冠军侯相提并论,不过是侥幸取胜罢了。”
周世禄笑道:“你的功劳,本官定会如实上报朝廷,届时升官嘉奖自不在话下。”
秦毅闻言,心中却是通透——这种官场承诺听听便罢,他只求这些上官别把战功尽数贪墨了去。
随即他故作惊喜地抱拳道:“多谢周大人提携!卑职铭感五内,日后定当唯大人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