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空出的兵额,则直接从壮丁中选拔补足。
这天,弦月高悬,天都墩堡沿海悄然出现了十艘大型渔船。
紧接着,二十艘小型驳船满载海盗脱离母船,借着月色掩护,朝岸边疾速驶来。
一艘驳船上,一名高个海盗注视着前方漆黑的海岸,忐忑地问道:“二当家的,天都墩堡竟然没有一丝灯火,安静得都有些瘆人。那些穷军户,不会设有埋伏吧?”
二当家冷哼一声:“有防备又能怎样?这次我们可是出动了四百多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这位二当家,正是人称“鲨鱼王”的曹卫,乃王海富麾下的头号打手。
高个海盗转念一想,确实如此,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下来,转而一脸谄媚地凑趣道:
“还是二当家威武!上次天都墩堡那个百户,在您手底下连一招半式都没走过,就被您一刀给劈了。”
曹卫得意地笑了笑,狠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待会儿都给老子奋勇杀敌!谁敢怯敌不前,休怪老子辣手无情。杀敌最多者,钱财、女人,管够!”
身旁那群海盗闻言,顿时如同饿狼见了血一般,兴奋地低声怪叫起来。
殊不知,这群自以为得计的海盗早已暴露在巡逻军士的眼皮底下。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秦毅耳中,他当机立断,点齐兵马直奔海滩设伏。
临近滩涂,秦毅命麾下将士隐蔽起来,只带两名亲兵悄然前出侦查。
秦毅借着清冷的月光,依稀看见海面上那些逐渐逼近的黑影。
确定了驳船的登陆地点后,秦毅迅速召集手下,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必经之路的两侧。
大战在即,众人屏住呼吸,紧握兵器,连大气都不敢喘。
幸好这虎蹲炮重不过七十余斤,两人便能轻松抬动。
伏击阵地很快布置妥当,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点火轰击。
片刻后,二十艘驳船依次靠岸。待全员登陆,曹卫简单交待了几句,随即大手一挥,喝令刀盾手列阵于前。
其后,弓箭手张弓搭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余下的海盗则手持长枪大刀,护卫在两翼,朝内陆推进。
在远处暗中观察的秦毅,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凛,没料到这群海盗竟颇有些作战经验。
转瞬之间,海盗便踏入了伏击圈。待海盗侧面暴露在视野中后,秦毅率先瞄准一人,扣动扳机,“呯”的一声,吹起了进攻的号角。
伴随着清脆的枪响,身后的十几名火铳兵即刻一轮齐射,随即退后装填;紧接着又是十几人上前补位,再次喷吐火舌……这正是赫赫有名的“三段击”战法!
与此同时,弓箭手与投矛手也加入了屠杀,一时间箭如雨下,短矛似蝗。
海盗猝不及防之下,阵脚大乱,但弓箭手临危不乱,立即展开反击。
几轮互射,互有伤亡,但海盗伤亡明显更多。
就在这时。“轰隆”两声巨响,两门虎蹲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如此近距离的霰弹轰击,杀伤力简直骇人听闻。
只见海盗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散崩落,凄厉的哀嚎声更是此起彼伏。
加之这些海盗大多毫无防护,在这密集的火力网下,伤亡数字瞬间成倍暴涨。
幸存的海盗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吓破了胆,一个个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地慌忙逃窜,恨不得肋下生翅,逃离这片修罗地狱。
曹卫也是大为惊骇,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官兵竟然还配备了火炮。
但眼看局势崩坏,为了强行挽回败局,他手起刀落,竟接连将两名想要后退的手下当场劈翻!温热的鲜血混合着脑浆溅了他一脸。
他状若疯虎般怒吼道:“谁敢再退一步,这就是下场!火器装填慢,趁现在冲上去剁碎了他们,为弟兄们报仇!”
众海盗被二当家的狠辣手段吓得浑身一激灵,虽心中惊恐万分,却不敢再退,只能硬着头皮,嘶吼着转身杀了回去。
秦毅见状,眉头微皱,当即下令全军后撤。
虽然这一轮伏击重创了海盗,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此时避其锋芒才是上策,绝不可逞一时之勇。
海盗见官军不战自退,误以为是胆怯不敢正面交锋,顿时气焰复燃,一个个高举利刃,叫嚣着狂追而上。
眼看距离越拉越近,秦毅神色冷静,亲自率领火铳兵断后。
他们且战且退,为大队人马争取时间。
这队火铳兵虽初经战阵,先前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但眼见刚才那几轮齐射将海盗杀得丢盔弃甲,心中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信心,连装填射击的配合也愈发默契起来。
火铳兵轮番齐射,密集的弹雨成功地迟滞了海盗追击的脚步。
毕竟命只有一条,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曹卫见状气急败坏,厉声喝令刀盾手向前冲锋,其余喽啰紧随其后。
然而现实却令人沮丧,火铳威力终究有限,铅弹打在盾牌上竟被纷纷弹开,连那仅蒙了一层薄铁皮的木盾都难以击穿。
秦毅心头一沉:若是日后面对身披重甲的建奴铁骑,这火铳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了?
他见势不妙,连忙下令全军速退。好在火铳兵已争取到了宝贵时间,大队人马顺利撤入下一处伏击点。
曹卫见官军狼狈逃窜,再无顾忌,兴奋地挥舞着雁翎刀大吼:“儿郎们,给我追!烧光、抢光、杀光!”
身后的海盗们也跟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在他们眼中,美女与金银仿佛已近在眼前。
秦毅等人退至埋伏圈边缘,他们默契地绕开那些致命陷阱,脚下却未减分毫速度,依旧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海盗很快便追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喽啰见前路平坦,毫无异状,便放心大胆地狂奔。谁知刚踏入第三道区域,脚下一空,瞬间栽了进去!
坑底密密麻麻插满了削尖的木刺,掉下去非死即残,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