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站在晨光中,蓝色棉大衣的领口上,挂着一层淡淡的白霜。
她手里提着个洗得锃亮的双层铝饭盒,网兜里还塞着个红皮的矮茶缸。
看到季星火的那一刻。
她那双清澈的杏眼猛地亮了一下,接着,整个人便定在了垂花门下。
季星火今天没穿那件肥大的军大衣,只穿了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
在第四个装备槽【元代青花瓷残件】所解锁的魅力光环加持下。
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呼吸间哈出的白气,都透着股子让人移不开眼的从容与儒雅。
沈南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乱了套,像是有只小鹿在胸口胡蹦乱撞。
白净的脸颊“刷”的一下,红得像个熟透的富士苹果,连耳朵根都烫得厉害。
她就那么有些看痴了地立在门槛边,连怀里的网兜滑了一下都没注意到。
“南星,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季星火笑了笑,迈开长腿迎了上去。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得像是在摩擦粗砂纸,好听得让人耳朵发痒。
季星火很自然地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了沉甸甸的网兜。
“我、我来给你送早点。”
沈南星有些局促地把手往棉大衣的兜里缩了缩,说话都带了口音。
“爷爷……外公昨天晚上回去,非让我今早把这豆浆和烧饼给你送来,说是刚出炉的。”
“那咱们进屋吃,外头冷。”
季星火推开房门,把沈南星让进了屋里。
屋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光透过炉圈照出来,把整间小屋烘托得暖洋洋的。
沈南星解开网兜,把两层铝饭盒在桌上摆好。
里面是两只焦黄、粘满了白芝麻的吊炉烧饼,还在丝丝缕缕地冒着热气。
茶缸盖子一掀开,一股子浓郁、纯正的豆香味瞬间在屋里散开。
“我给你倒豆浆。”
沈南星伸手去拿茶缸。
因为心里紧张,她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
豆浆倒得太满。
“啪嗒,啪嗒。”
几滴乳白色的豆浆直接顺着缸子边溢了出来,打湿了桌角。
“哎呀,我这手……”
沈南星有些小尴尬,赶忙从兜里扯出手帕去擦。
结果手太慌,那条绣着素雅兰花的白手帕“啪”地掉在了地上。
季星火见状,也跟着弯下腰去捡。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季星火的手掌宽大、滚烫。
沈南星的手指微凉、极软。
指尖碰触的一瞬间,沈南星像是被电了一下,整个人身子都僵了半边。
季星火顺势把手帕捡起来递给她,手指顺手在她有些发凉的指尖上捏了捏。
“慢点,不急。”
沈南星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谢谢。”
两人坐下,一边吃着烧饼,一边就着咸菜喝豆浆。
季星火也没冷场,随口跟她聊起了昨天研讨会上的几个古方。
“那本《内经秘指》里提到的‘君火代宣’之法,其实很有意思。”
季星火咽下一口酥脆的烧饼,谈吐优雅,博古通今。
“它不光是中药的药理,还藏着西医解剖学里心肌细胞重组的道理。”
沈南星端着茶缸,一双美目眨也不眨地盯着季星火。
她越听心里越是震惊。
她自幼在医术世家长大,见过的名医教授不知多少。
可没有一个人能像季星火这样,把生硬的西医手术和古奥的中医经络结合得如此完美。
最关键的是,他的谈吐渊博雅致,字字珠心。
根本不像是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四合院里长大的糙汉。
反而像是个留过洋、底蕴深厚的大学者。
一顿早饭吃完。
屋里的温度似乎又高了几分,沈南星白净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站起身,慢吞吞地收拾着铝饭盒,动作有些迟缓。
“星火。”
沈南星把饭盒放回网兜。
她低着头,手指在粗棉布的网兜上死死绞着。
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她猛地抬起头,迎着季星火那双深邃得像是有磁力的眼眸。
伸出双手。
一把,抓住了季星火放在桌上的右手。
沈南星的手掌在发抖,掌心里全是细密的冷汗,但抓得极紧。
“我外公昨天回去,跟沈家的人商量了。”
她一双杏眼里盛满了坚定与羞涩,声音打着颤。
“爷爷说,你……你是个不可多得的良配。”
“他们都同意了。”
沈南星咬了咬下唇,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眼睛死死盯着季星火。
“我……我非你不嫁!”
这六十年代的姑娘,能说出这番话,无异于最热烈、最彻底的表白。
季星火看着身前这个温婉如兰、此刻却满眼都是自己的姑娘。
心头一热。
他手掌一翻。
那只宽大、满是老茧的手,反手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死死攥在掌心里。
“南星。”
季星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等我。”
“我一定用这四九城里最高规格的彩礼,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沈南星听到这句话,眼眶一热。
两滴晶莹的泪珠儿顺着腮帮子滑了下来,红着脸使劲点了点头。
她没多留。
拎着空网兜,像只欢快的小喜鹊一样,红着脸一溜小跑地出了院门。
季星火站在台阶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嘴角慢慢弯起一抹舒坦的弧度。
既然沈家和林家都表了态,南星也非他不嫁。
那他这个当男人的。
就得把这四九城里最大的排场,给他的神仙媳妇准备好了。
是时候准备一场轰动全城的彩礼了。
【第3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