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火回到家。
把旧中山装挂在衣架上。
他坐在床沿上。
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既然要办。
那就要办得风风光光。
在这个买盒火柴都要票的年月。
普通人想结婚。
能扯上两尺红布。
打上一对暖水瓶。
就算是顶天的体面了。
至于那传说中的“三转一响”。
自行车。
缝纫机。
手表。
收音机。
对于老百姓来说。
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事儿。
多少人家熬干了骨髓。
排了十几年的队。
也凑不齐这其中的一件。
但在季星火眼里。
这根本就不叫事。
他有路子。
也有人脉。
季星火连夜给黑市的豹哥递了个信。
豹哥接到话。
连半秒钟都没耽搁。
当即拍着胸脯跟六子保证。
“季爷的事,就是我黑豹的事!”
“满四九城去搜!”
“不管用什么法子,三天内必须把新票给我凑齐了!”
与此同时。
轧钢厂那边也接到了风声。
特聘医学顾问。
杨厂长救命恩人要结婚。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杨厂长一句话。
厂办的干事连夜去给季星火批条子。
李副厂长为了自保。
更是卖力得很。
他自掏腰包。
大方地把自家留着的一张缝纫机票给送了过来。
还额外批了张红星牌大收音机券。
短短三天时间。
四合院的大门口就热闹了起来。
一辆崭新的卡车停在胡同口。
赵刚带着两个壮实的保卫科干事。
抬着东西。
大张旗鼓地往后院走。
第一件。
是一辆飞鸽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黑亮的车漆。
车梁上还扎着一朵大红绸子花。
车圈在太阳底下。
亮得晃人的眼。
第二件。
是蝴蝶牌无声缝纫机。
铸铁的底座。
漆得乌黑的机身。
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第三件。
红星牌全木壳大收音机。
黄铜的刻度盘。
透着股子庄重劲儿。
第四件。
上海牌十七钻机械手表。
精钢的表壳。
放在红丝绒的盒子里。
正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季星火在屋里。
用一块干净的白棉布。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这些新物件。
屋里的煤炉子烧得太旺。
他刚凑近去瞧那收音机上的字。
一张嘴。
哈出的一口气。
瞬间把收音机上的玻璃面板熏起了一大片白雾。
“哎哟,这手。”
季星火有些尴尬地自嘲了一声。
他赶紧拿衣袖。
在玻璃上使劲蹭了半天。
才把那团雾气蹭干净。
重新露出了黄铜的频率盘。
在搬动那台缝纫机往墙角放的时候。
那沉甸甸的铸铁座儿。
一不小心。
碰到了桌角。
“当”的一声。
直接把桌上一个没盖盖子的红墨水瓶震得晃了三晃。
眼看就要翻过去。
季星火吓了一跳。
右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
在半空中把墨水瓶死死按住。
可他的手肘。
还是重重在桌沿上磕了一下。
疼得他直龇牙。
好在。
那墨水一滴都没洒出来。
“好险。”
季星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
把墨水瓶收好。
除了这“三转一响”。
季星火还去了一趟城南的黑市。
他的【鉴宝神瞳】。
在一处专门卖旧毛线的地摊角上。
扫到了一个沾满泥巴的旧木头匣子。
摊主只要三块钱。
季星火一眼看穿。
那木头夹层里。
用油纸包着一对成色极其罕见的翡翠手镯。
买回家。
洗净了泥垢。
那是两只绿得快要流油的极品手镯。
通体碧绿。
水头极足。
典型的老坑帝王绿。
这东西要是搁在后世。
能在北京城换几条街的四合院。
用来当过门的传家宝。
再合适不过了。
这些彩礼。
一件件地往后院抬。
四合院里。
瞬间像是下了场红眼病的大雨。
三大妈正端着洗衣盆。
眼瞅着那台崭新的缝纫机从自己眼前抬过去。
嘴里刚咬了一半的硬面窝头。
“吧嗒”一声。
直接掉进了脏水盆里。
她却连捡都忘了。
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缝……缝纫机?还是蝴蝶牌的?”
三大妈的声音。
都在打着颤。
刘海中站在中院。
看着那辆飞鸽自行车。
气得胖脸直抽抽。
他一个七级工。
攒了半辈子钱。
也只舍得买辆二手的破飞鸽。
季星火这小子。
一出手就是一整套。
阎埠贵躲在屋门后头。
手里捏着那把老算盘。
算盘珠子在手里。
捏得直发酸。
“自行车一百五。”
“手表一百二。”
“收音机……缝纫机……”
“这得多少钱啊!”
阎埠贵算到最后。
心口窝一阵阵发堵。
这笔钱。
都够他全家吃喝好几年了。
整个四合院的禽兽。
隔着窗户纸。
看着季星火屋里堆满的极品彩礼。
眼睛红得。
几乎要流出血来。
没人敢上去酸两句。
毕竟保卫科的赵刚。
还带着人在那盯着呢。
到了傍晚。
季星火正高高兴兴地在屋里擦洗家具。
准备用糨糊。
在红松木柜子上贴几张红双喜字。
突然。
中院的方向。
传来了一阵极其难听的喧闹声。
夹杂着敲锣打鼓的动静。
还有傻柱那有些得意的破锣嗓子。
“王媒婆。”
“您里边请!”
“我这条胳膊虽然受了点伤,但厂里的工资一分没少。”
“您今天给我介绍的这位姑娘。”
“可得好好瞧瞧咱这屋!”
原来。
是傻柱那条断胳膊好了一些。
今天。
正臭显摆地。
请了个红光满面的媒婆在家里相亲呢。
【第3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