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深处极其狂暴的高压气体,在海面下疯狂地喷涌。
冰冷的海水就像是一锅被彻底烧开的沸水,剧烈地翻滚着、咆哮着。
大片大片的浑浊白沫夹杂着海底的烂泥,在海面上疯狂地向上翻涌。
“轰隆隆——!!!”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地壳断裂般的巨响。
那头重达几千吨、代表着冷战最高水下科技的“海神”级攻击核潜艇。
带着极其狼狈、甚至屈辱的姿态,极其野蛮地撞碎了波涛,轰然冲出了海面!
庞大的黑色舰体在海浪中剧烈摇晃。
它再也没有了那种在深海中静音潜航的幽灵感。
潜艇的尾部,极其死硬地缠着十几根粗大黑沉的起重机特种钢缆。
几吨重的生锈铁锚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挂在它的螺旋桨传动轴上。
潜艇背部的通气管被炸得严重扭曲,极其狰狞地向外翻卷着钢铁破片。
最前端那个造价上千万美金的声呐整流罩上,赫然留着一道被等离子割刀生生切开的半米长焦黑豁口。
这根本不是一艘出水的核潜艇。
这就是一头被黑风谷的泥腿子用铁网和土炸药,硬生生从海底拖出来的死鱼。
红河防线,崖壁观察哨。
张大彪大半截身子探出防爆玻璃残骸。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个庞大的黑色钢铁轮廓。
“出来了!”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一把拔出腰间的卷刃大刀,狠狠砍在窗沿上。
“他娘的缩头乌龟!到底还是让老子们给揪出来了!”
张大彪猛地转过头,冲着下方的炮兵阵地歇斯底里地咆哮。
“工程营!给老子掀网!”
“火炮上膛!把这大黑鱼给老子锁死!”
海面上。
潜艇内部的氧气已经稀薄到了极限。
指挥塔围壳顶端,那扇极其厚重的防水舱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液压摩擦声,极其艰难地被人从里面推开。
“砰!”
舱门向外重重地倒下。
潜艇艇长休斯第一个从舱口极其狼狈地爬了出来。
他连军帽都没戴,那身笔挺的海军制服上沾满了机油、冷凝水和呕吐物。
休斯双手死死抓着舱口的边缘,大口大口地、极其贪婪地呼吸着海面上那夹杂着硝烟味的冷空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犹如一个溺水濒死的人刚刚被拖上岸。
几名美国大兵跟着爬出舱口,瘫在湿滑的甲板上疯狂地咳嗽、干呕。
他们在水下经历了炸药震荡和缺氧的极致折磨,心理防线早就碎成了渣滓。
休斯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喘匀了气,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试图看向外海的方向。
他以为只要浮出水面,大国那耀武扬威的第七航母战斗群就会来接应他。
他以为合众国的飞机正在头顶上盘旋。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海平线上空空荡荡,只有铅灰色的阴云。
休斯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正前方的红河港海岸线。
在千分之一秒内。
这位大国攻击潜艇的最高指挥官,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红河港两侧那高耸入云的悬崖上。
“哗啦啦——!”
十几张巨大无比、涂着伪装油彩的厚重帆布网,被埋伏在岩石后方的黑风谷工程兵极其野蛮地一把扯下。
阳光毫无保留地打了进去。
十二门体型极其庞大、造型极其狂野的魔改超重型岸防巨炮,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火炮。
那是从法国战舰上拆下来的主炮,被几千吨特种水泥死死浇筑在悬崖的骨头缝里。
“咔哒!咔哒!咔哒!”
极其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海风中显得尤为刺耳。
十二根粗大黑沉、重达几吨的炮管。
在电机驱动下,极其冷酷、极其生硬地压低了仰角。
黑洞洞的炮口,带着碾碎一切的物理压迫感,死死怼在了潜艇的脸上。
距离刚刚卡在两海里出头。
在这种极近的平射距离下,潜艇那层用来抵抗水压的耐压壳,在超重型穿甲高爆弹面前,脆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只要对方扣下扳机,这十二发一吨重的实心炮弹,会在瞬间把这艘核潜艇轰成一堆漂浮的碎铁片。
“上帝啊……”
跟在休斯身后爬出来的大副,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舱门旁。
他看着那些犹如死神獠牙般的巨炮,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们……他们早就把炮口对准了我们……”
但大国的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
“嗡————————!”
海面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密集的、犹如群狼出动般的马达轰鸣声。
休斯猛地转动视线。
在潜艇的四周,原本空旷的海面上。
十几艘涂着防锈黑漆、挂着黑底金龙旗的武装巡逻艇,极其野蛮地撞碎了海浪,从四面八方全速冲了过来。
这些巡逻艇上没有导弹,也没有什么高频声呐。
但每一艘快艇的车头,都极其嚣张地架着一挺双联装12.7毫米重机枪。
几百名光着膀子、胸前缠着渗血绷带的黑风谷老兵,端着上了刺刀的突击步枪,死死站在甲板上。
快艇极其熟练地拉开了一个铁桶般的包围圈。
“咔嚓!咔嚓!”
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在海面上接连响起。
几百个黑洞洞的枪口,毫无死角地锁死了潜艇甲板上的每一个美国水兵。
老兵们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抓到俘虏的喜悦,只有一种从十万大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极其纯粹的嗜血暴戾。
只要休斯敢摸一下腰间的手枪。
这帮远东的泥腿子绝对会在零点一秒内,把他们打成一堆拼凑不起来的烂肉。
海风极其刺骨。
休斯站在指挥塔的围壳上。
他引以为傲的深海隐身科技,他那不可一世的大国海军尊严。
在这一刻,被这十二门冰冷的岸防巨炮,被这群端着破枪的远东军阀。
彻彻底底、极其残忍地扒了个干干净净。
“扑通。”
休斯的双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他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泥,极其颓然地瘫坐在了湿滑的金属甲板上。
他没有去拔枪,也没有下令抵抗。
他低着头,任由冰冷的海浪拍打在脸上。
那双向来透着精英傲慢的蓝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地后的极度绝望和屈辱。
逃不掉了。
插翅难逃。
在这片被大炮和重机枪死死焊死的绝对死地里,他们这艘冷战巨兽,已经变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红河防线。
崖壁核心观察哨。
林亿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防爆玻璃后方。
他手里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
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太平洋,极其清晰地看到了瘫坐在潜艇甲板上的休斯,看到了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美国大兵。
他没有笑。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因为捕获了一艘大国核潜艇而生出的狂喜。
他极其平稳地放下望远镜。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到指挥台前。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一把抓起了那部连接着全频段广播天线的无线电送话器。
赵文山站在一旁,推着金丝眼镜,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亿按下发射键。
他没有切入什么私密的战术频道。
他极其野蛮地,直接强行切入了国际公共广播频段。
他要让三百海里外的大洋舰队听到。
他要让整个太平洋上的所有船只听到。
“我是林亿。”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观察哨里轰然炸响。
通过大功率天线的增幅,这声音犹如一记几千万吨重的实心铁锤,极其冷酷地砸在海面上,砸在潜艇甲板上那些大国水兵的耳膜里。
“远东财团的客人们。”
林亿的黑眸中,爆发出一种将整个冷战规则彻底踩碎的绝对霸道。
他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死刑宣判。
“要么,举起白旗。”
“要么。”
林亿的语气冷得像是一块淬了毒的寒冰。
“我送你们,去海底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