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了!!!”
老电报员那声带着极其狂热的嘶哑破音,顺着无线电波,极其清晰地砸进了岸防指挥所的扩音器里。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防爆玻璃前。
他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海图上那个被圈出的咽喉坐标,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确认。
“起网。”
林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硬得像是一块生铁,透着一股不留任何活口的极致残忍。
张大彪光着膀子,大半截身子早就在控制台前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他左臂上那道崩裂的刀伤渗着血水,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听到林亿的指令,这位在泥水里和坦克拼过刺刀的黑铁塔,爆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给老子起!!!”
张大彪双手死死攥住那根极其粗大的重型闭合电闸把手,双臂肌肉极其暴戾地贲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沉重的闸刀狠狠一压到底!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几万伏的高压电流瞬间贯通了地下铺设的主电缆。
“轰————————!!!”
红河港两侧极其隐蔽的崖壁洞穴里,几十台从废旧矿山和港口起重机上拆下来的大马力重型卷扬机,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集体通电!
这些原本用来起吊上百吨矿石和集装箱的工业巨兽,爆发出震碎耳膜的机械咆哮。
粗大黑沉的传动齿轮极其野蛮地疯狂咬合,将那些连接着海底的特种钢缆,极其粗暴地向后死命拉扯。
水下四十米。
太平洋深处。
那张长达两千米、由废旧铁路钢轨和起重机钢缆编织而成的物理重力网,原本像一滩烂泥一样死死沉睡在海床的泥沙里。
在几万匹马力的恐怖拉扯下。
几百根粗如手臂的特种钢缆,瞬间在海水中绷得笔直!
“唰——!”
钢缆犹如一排排锋利的刀片,极其凌厉地切开了厚重的海底淤泥。
几百个重达几吨的废弃军舰铁锚,在泥沙中被强行拖拽、立起。
这张布满尖刺和黑漆铁桶的死亡铁网,带着千万吨级的物理死重,在红河港外延咽喉航道的最窄处,极其蛮横地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栅栏。
同一时间。
大国“海神”级攻击核潜艇内。
指挥舱里绿色的荧光闪烁。
艇长休斯端着咖啡杯,极其惬意地靠在真皮指挥椅里。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声呐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五万吨油轮的庞大信号。
“长官,一号、二号鱼雷管注水完毕。线导鱼雷预热完成。”
大副站在武器控制台前,声音里透着即将摧毁猎物的兴奋。
“射击诸元已锁定。随时可以开火。”
休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血的嘲弄。
他举起咖啡杯,极其傲慢地准备下达发射指令。
“发……”
休斯的指令才刚刚吐出一个音节。
“砰隆————————!!!”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地壳断裂般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潜艇的外壳上轰然炸裂!
潜艇那重达几千吨的庞大钢铁舰体,在深海中极其剧烈地战栗了一下。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庞大物理拉扯力,极其野蛮地直接撞在了潜艇的左侧舷上!
巨大的物理惯性在指挥舱内瞬间爆发。
休斯手里的咖啡杯直接脱手飞出,滚烫的咖啡泼了他一脸。
他庞大的身躯被气浪掀翻,极其狼狈地从指挥椅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金属甲板上。
“滴滴滴滴滴——!!!”
指挥舱内所有的红色警报灯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碰撞!我们撞上高强度物理障碍物!”
大副连滚带爬地死死抱住操作台的铁柱,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彻底破了音。
“不是水雷!声呐没有捕捉到爆炸波段!”
声呐兵被震得满脸是血,他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突然爆出的大片杂乱金属回波,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长官!是网!一张极其巨大的金属网!”
休斯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疯狂往下淌。
他那张向来挂着西方精英傲慢的白人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水下怎么可能会有网!”休斯咬碎了后槽牙,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我们的主动声呐明明扫描过这片海域!航道是干净的!”
他根本无法理解。
那些被橡胶轮胎和沥青死死包裹的废旧钢缆和铁锚,完美地吸收了声呐的探测波,在雷达屏幕上伪装成了毫无威胁的海底淤泥。
大国引以为傲的高科技眼睛,被一群远东的泥腿子用最廉价的垃圾骗成了彻头彻尾的瞎子。
潜艇外。
随着卷扬机的持续发力。
那些粗大黑沉的起重机特种钢缆,犹如几十条发狂的深海巨蟒,极其粗暴地死死缠住了潜艇的流线型耐压壳和高耸的指挥塔围壳。
坚硬的废弃铁路钢轨在潜艇的外层消音瓦上疯狂摩擦,极其野蛮地刮下大片大片的黑色橡胶涂层。
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顺着船体传导进舱内,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所有人的神经。
“左满舵!紧急倒车!”
休斯彻底丧失了理智,他扑到海图桌前,冲着驾驶员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狂吼。
“把反应堆功率推到极限!给我硬生生撕开它!”
潜艇内部的核反应堆爆发出极其狂暴的能量输出。
尾部那巨大的七叶大侧斜螺旋桨在海水中疯狂反向转动,试图用几万匹的恐怖马力,强行挣脱这张覆盖在身上的钢铁蜘蛛网。
但休斯做了一个这辈子最致命的错误决定。
在那种密不透风的钢缆缠绕下,强行开启螺旋桨,无异于主动把脖子伸进了绞肉机的刀片里。
“嘎啦啦——!”
一根带着几千吨拉力的主承重钢缆,在潜艇剧烈的倒车挣扎中,极其精准地滑向了潜艇的尾部。
钢缆极其刁钻地钻进了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叶片缝隙里!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重金属断裂声,在漆黑的深海中轰然炸裂!
那根极其粗壮的起重机钢缆,被七叶螺旋桨死死绞住。
伴随着恐怖的物理扭矩,坚不可摧的螺旋桨叶片被钢缆极其野蛮地生生勒断!
断裂的青铜叶片在水下极其狂暴地飞射而出,直接砸穿了潜艇尾部的导流罩。
传动主轴在几万匹马力和钢缆死拉硬拽的双重反向物理对抗下,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金属悲鸣,当场严重扭曲、彻底卡死!
“砰隆!”
潜艇尾部的动力舱内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引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绝望嘶吼,随后极其干脆地彻底熄火。
整个潜艇在海水中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所有的机械震动声在千分之一秒内戛然而止。
指挥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应急红灯在无声地闪烁。
“长官……”
大副瘫坐在地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极度绝望。
“传动轴断裂……螺旋桨被彻底绞死了。”
他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们……失去动力了。”
休斯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甲几乎抠进了实木里。
他引以为傲的冷战最高水下科技,那艘造价几千万美金的核潜艇。
现在,被一堆从废品站里捡回来的破钢缆和烂铁锚,硬生生地绞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钢铁棺材。
它就像一条被渔网死死网住的死鱼,在漆黑的深海中动弹不得。
“滴——滴——滴——”
就在休斯的大脑一片空白时。
指挥舱角落里的深度计,突然发出了极其急促的机械报警声。
没有了动力维持前行姿态,这艘重达几千吨的潜艇,带着那些死死缠在身上的粗大钢缆和沉重铁锚,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海底的深渊坠落。
深度计上的红色指针正在极其疯狂地向下跳动。
四十五米。
四十八米。
五十米。
潜艇的耐压壳在不断增加的恐怖水压下,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嘎吱”挤压声。
“深度报警!我们正在极速下沉!”
声呐兵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海底就在脚下!再吃一点泥,耐压壳和螺旋桨就得一起报废!”
死亡的阴影极其冰冷地死死捂住了休斯的口鼻。
他那张白人脸庞上,彻底褪去了所有的傲慢与狂妄。
只剩下被逼入绝境后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如果不浮上去,这艘潜艇里的人全都会变成深海里的一滩肉泥。
休斯双眼充血,红得像一头被逼疯的恶狼。
他一把揪住大副的衣领,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凄厉嘶吼。
“吹除压载水舱!”
“强行上浮!快他妈的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