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失守的消息传到许都时,曹操正在丞相府中与荀彧议事。
信使把军报呈上,曹操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帛书放在案上,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他看着颍川的位置,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头对荀彧说了一句:“南面破了。张诏的下一步一定是许田。”
荀彧说:“许田一丢,许都的南门就开了。主公,必须增援许田。”
曹操当天下午就传令夏侯渊率一万五千人南下,增援许田。他给夏侯渊的命令只有一句话:守住许田,不许出战。但夏侯渊到许田后,没有完全按照曹操的命令行事。他觉得张诏从颍川北上,一路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必然轻敌。他决定主动出击,在许田以南的平原上打张诏一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成都这边,楚昀收到了两封军报。一封是张诏从颍川发来的捷报,一封是黄权从江州发来的——张任愿意归降,想见楚昀。楚昀把两封军报都看完,先给张诏回了信:颍川已下,南路推进顺利,但夏侯渊已经到了许田,不要轻敌,稳扎稳打。然后他传令黄权,让张任来成都。
张任到成都时,是三月中旬。楚昀在城中的旧学舍见了他,谈完之后,张任被安置在城中一处宅院。他没有领兵,但也没有被限制自由。他每天早起读书,偶尔在院中练刀,日子过得安静。
张诏这边,颍川拿下后没有停留,继续向许都方向推进。颍川以北是鄢陵,守军不多,张诏的前锋一到就开城投降。再往北就是许田,许都以南最后一道屏障。张诏在许田以南扎营,派黄忠的骑兵绕到许田以东,切断许田与许都之间的联系;让秦琼的骑兵在西面设伏,防备许都方向的援兵。
但曹操的援兵来得比预想的快。斥候回报:许都方向有大批曹军出动,旗号是夏侯渊的。兵力约一万五千人,正在向许田方向推进。夏侯渊是曹操麾下最善用兵的将领之一,行军极快,前锋已经过了许都以南的逍遥津,距许田不到两天的路程。
张诏在帐中召集诸将议事。
黄忠说:“夏侯渊来得快,说明曹操急了。许田如果丢了,许都的南面就彻底暴露了。夏侯渊带了一万五千人,加上许田原有的五千守军,总兵力两万。我们四万人,打是打得过,但夏侯渊善于奔袭,可能会在我们攻城的时候从侧翼突袭。”
秦琼说:“那就先打夏侯渊。他远道而来,士卒疲惫,我们以逸待劳,在许田以南的平原上跟他打一场野战。”
冉闵说:“野战可以。但夏侯渊不是张任,他不会傻站着等我们打。他会找我们的弱点。”
张诏听着众人的话,最后说:“夏侯渊的弱点在哪里?”
黄忠说:“他的兵力比我们少。两万对四万,他只能集中兵力攻我们一路。我们分兵三路,他只能打一路。我们另外两路可以包抄他的侧翼。”
张诏点头:“那就这么打。黄忠带一万人在左翼,秦琼带一万人在右翼,我在正面带两万人接战。冉闵和高顺的步卒在后方待命,等夏侯渊的阵型散乱之后,从正面压上去。”
第二天清晨,汉军在许田以南的平原上列阵。张诏的中军两万人在正面展开,黄忠和秦琼的两翼各一万人分列左右。冉闵和高顺的步卒在后方列阵,随时准备投入。
夏侯渊的曹军也在对面列阵。夏侯渊骑着一匹黑马,在阵前来回走动,观察汉军的阵型。他看了好一会儿,对身边的副将说:“汉军分了三路,中军最厚,两翼稍薄。我们先打中军,把他们的主力压住,然后让骑兵从侧翼迂回,打他们左翼。”
副将问:“要不要等许田的守军出城夹击?”
夏侯渊摇头:“韩浩那五千人守城还行,出城野战不是汉军的对手。让他守着许田,别动。”
曹军开始推进。夏侯渊的中军步卒举着盾牌向汉军中军压来,弓弩手在盾牌后面放箭。张诏的中军也举盾相迎,两军在平原上短兵相接,杀声震天。箭矢如雨,盾牌上钉满了箭杆,前排的士卒接连倒下,后排的人立刻补上。长矛和环首刀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瓦面上。
与此同时,夏侯渊的骑兵从右翼迂回,直扑黄忠的左翼。黄忠看到曹军骑兵冲来,没有慌乱,让前排的步卒蹲下举盾,后排的弓弩手放箭。曹军骑兵冲了两轮,被箭雨射退,但黄忠的左翼也出现了缺口。左翼前沿的一名校尉被曹军骑兵挑落马下,他的部曲阵脚一乱,曹军趁机突入,连破两道防线。
秦琼在右翼看到左翼吃紧,立刻率骑兵从侧面包抄夏侯渊的骑兵后方。夏侯渊的骑兵正在冲击黄忠的左翼,突然被秦琼从背后杀来,阵脚大乱。黄忠趁机反击,两军合围,夏侯渊的骑兵损失过半,余部溃散。
但左翼的缺口已经造成了不小的伤亡。黄忠清点了一下,左翼阵亡了八百余人,伤者更多。他让副将把残部重新整编,补上缺口,然后继续压住阵线。
夏侯渊在中军看到骑兵溃败,知道侧翼已经打不开了。他调转兵力,全力压向张诏的中军。张诏的中军顶住压力,前排的盾手已经换了三批,长矛手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没有人后退。冉闵和高顺的步卒从后方压上,三面合围。夏侯渊的阵型被压缩,退路被黄忠和秦琼的两翼截断。
战至午后,夏侯渊的曹军全线崩溃。夏侯渊带着残部突围,逃往许都方向。张诏没有追,只是清点了战场。此战曹军阵亡三千余人,被俘六千余人,余部溃散。汉军阵亡一千余人,伤两千余人。
张诏站在战场上,看着遍地的尸首和兵器,对身边的毋丘兴说:“把阵亡将士的名字记下来,送回成都。夏侯渊虽然败了,但他跑得快,许都还有兵。接下来的仗不好打。”
毋丘兴应声记录。马谡在旁誊抄,笔尖落在简册上,比平时慢了一些。张诏又补了一句:“左翼那边,阵亡的校尉和士卒,名单要单独列出来,送回成都优抚。他们的家小,让成都那边派人去安抚。”
毋丘兴点了点头,把这句话也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