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四月下旬。
楚昀麾下精锐马步军二千四百人,自广阳拔营南下,晓行夜宿,倍道兼行,一路疾驰。
不两日,大军已然踏入涿郡地界,距城池不过十里之遥。
前路风卷尘扬,旷野之间,隐隐裹挟着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
前方城头已遥遥可望,正在此时,两匹快马自远处疾驰而来,一路踏尘奔至中军之前。
探马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倒,语气急促。
“启禀主公!前方军情紧急!
数万黄巾贼军主力漫山遍野,浩浩荡荡开赴涿郡,贼兵离城池仅剩数里之遥,眼看便要兵临城下!”
听闻禀报,楚昀眸光骤然一凝,再不迟疑,当即沉声传令:
“全军提速!急援涿郡!”
军令轰然落下。
三军将士即刻策马扬鞭,蹄声轰鸣震彻原野,两千铁骑全力疾奔,直扑涿郡方向。
半个时辰之后,大军赶至涿郡城外旷野。
放眼远眺,视野尽头漫天黄旗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黄巾乱兵浩荡而行,正一步步向着涿郡城垣稳步逼近。
黄巾军中主将程志远,早已望见北方滚滚烟尘,知晓朝廷援军已然赶到。
他心知不可继续贴近城池推进,急忙传令麾下兵马。
“各部即刻止步!速速收拢阵列,就地整队结阵!”
四散行进的黄巾乱兵闻声纷纷驻足,仓促聚拢排布,结成宽大野战大阵,严阵以待。
另一边,连日昼夜疾驰的楚军奔袭至此,人马皆有疲意,楚昀顺势传令三军减速,勒缰驻马,就地规整队伍,平复阵形。
片刻之间,两方兵马各自稳住阵脚。
两军相隔一箭之地,旗鼓相望,军阵分列,已然两军对圆。
旷野之上风声肃寂,两股截然相对的军气遥遥冲撞,压抑的杀伐氛围笼罩四野。
黄巾主阵之前,程志远横刀立马,气焰桀骜。他自持武艺超群,又仗着己方兵多将广,人马数量远超这支远道而来的官军,想要凭借斗将斩杀对方领军大将,挫动官军士气,便可继续从容围困涿郡。当即独骑冲出本阵,立于两军空地之间,厉声大喝。
“前方官军,胆敢拦我太平道大军前路!
我程志远在此,尔等军中可有人敢出战与我一决高下!”
叫嚣之声传遍四野,嚣张气焰尽显无遗。
阵前狂声阵阵,杀机渐浓。
赤焰神驹之上的关羽见状,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战意,当即策马行至楚昀身侧,拱手沉声请命。
“主公!此僚阵前狂妄至极,目中无人。末将愿请命出战,阵斩此獠!”
楚昀端坐马上,目光沉凝,闻言缓缓颔首,沉声叮嘱:
“云长切记,务必速斩敌将,以此挫尽贼军锐气!”
“诺!”
一声应毕,关羽不再迟疑,胯下赤焰神驹四蹄翻飞,提马疾驰,手握长刀,径直朝着程志远冲杀而去。
程志远见对方单骑冲来,心中毫无惧色,狞笑一声,同样催马扬刀,迎着关羽迎面疾驰,刀风凶悍,直取来人中路。
两匹战马疾驰对冲,转瞬之间已然相交!
就在两马交错的刹那,关羽沉腰发力,手腕骤然奋力翻转!
长刀骤然寒光炸闪,裹挟着万钧之势,一道凌厉刀势轰然劈落!
电光石火,瞬息万变!
程志远甚至尚未看清对方刀路,连惊慌都来不及生出,凛冽刀锋便已落至身前。
一声凄厉惨呼戛然而止。
瞬息之间,程志远当场被一刀劈落马下,身死当场。
两军阵前瞬间陷入死寂。
数万黄巾将士亲眼目睹主将瞬息殒命,尽数惊骇失措,人人目瞪口呆。阵中瞬间哗然四起,原本整齐的阵型顿时慌乱动摇,阵脚大乱。
反观楚军阵中,麾下士卒眼见关羽这般盖世神威,无不士气大振,心底战意熊熊燃起。
楚昀双目凌厉,紧握手中马槊,振臂高声大喝:
“全军冲锋!踏破贼阵!杀!”
“杀 ——!!!”
三军怒吼震天,响彻原野!
张飞、冉闵、张诏三将齐齐催马突进,两千麾下铁骑如洪流奔涌而出,铁蹄踏碎尘土,直冲黄巾大阵!
黄巾本是乌合之众,主将战死,军心早已浮动,一见铁骑奔袭而来,顿时全无战心。
铁骑所过之处,贼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哀鸿遍野。原本严整的黄巾大阵转瞬被冲散,全线溃败。
逼近涿郡的数万黄巾部众,顷刻间土崩瓦解。
楚军铁骑乘胜追杀十数里,一路势如破竹。乱军步卒难以抵挡骑兵锋芒,大部束手就擒,余部残甲四散逃窜,原野之间尸横遍野。
涿郡城头,守兵、官吏与满城百姓全程目睹城外雷霆大胜,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城头欢呼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楚昀传令麾下将士,收拢战场,妥善押解被俘贼众,任由残余逃兵自行溃散。
不多时,城外战火平息,郊野再无成建制的乱兵踪迹。
涿郡城门缓缓开启,郡太守携校尉邹靖,率一众文武官吏快步出城,奔赴马前,躬身拜谢。
“若非将军率兵赶来解围,涿郡上下必然损失惨重。将军再生之恩,阖城百姓、上下官吏尽数感念于心!”
楚昀微微颔首,淡然答道:
“剿灭黄巾,安定地方,本就是我辈义不容辞之责。”
太守闻言大喜,连忙上前相邀:
“如今贼乱已平,城外劳顿辛苦,还请将军率众入城驻扎歇息,我涿郡备好酒食,全军犒劳,聊表寸心!”
楚昀目光望向南方前路,摇头婉拒:
“多谢郡守美意。前路尚远,军情在身,我军不便久留。”
说罢,他不再多做寒暄,当即沉声传令:
“全军整队,即刻启程!”
旌旗再展,马蹄复起,大军一路向南缓缓行去。
待楚昀率领大军远去之后,涿郡城下。
刘备缓步上前,对着郡守与邹靖躬身施礼,郑重请辞:
“如今涿郡黄巾已灭,然天下乱世未平。备今日特来告辞,意欲率众南下,投奔恩师卢植麾下效力。恳请二位恩公,酌情拨付些许兵刃器械,以壮行色。”
郡守与邹靖相视一眼,感念刘备心怀大义,当即应允其所请。
刘备谢过二人,整顿行装,引一众乡勇悄然南下,奔赴广宗而去,此事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