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速度极快的骷髅兵侧身绕开防线,直奔马云花近身扑杀。
此刻她身边再无一人兜底,所有家眷都自顾不暇,没人能替她挡灾。
极致的恐惧瞬间包裹全身,她脑子里只剩求生本能。
她不做半点犹豫,侧身伸手,一把拽住身侧的张海思,狠狠往前一扯。
张海思刚刚侧身避开一道骨刃攻击,长剑刺穿一头骷髅兵的头颅,身形还没稳住。
背后突然传来巨力拉扯,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直接扑向前方的尸潮。
迎面而来的骷髅兵骨爪锋利无比,瞬间划破她的臂膀、肩头,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炸开。
浓烈的死气顺着伤口飞速侵入经脉。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张海思僵在原地,眼神死死盯着身前的马云花,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抬手看向自己的伤口,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灰败。
周身气血快速衰败,肌肤失去血色,经脉被死气彻底侵蚀。
身体的异变不停加剧,血肉生机快速褪去,身体正在朝着不死骷髅的形态快速转化。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醒悟。
往日里,马云荷次次主动挡在最前,替她扛下危机、受尽委屈、默默牺牲。
而她最疼爱的小女儿,从来只会索取、只会依赖,绝境关头,毫不犹豫把亲生母亲推出去挡杀招。
所有的偏袒、所有的偏爱、所有的不公忍让,全部成了天大的笑话。
马云花看着她逐渐僵硬的躯体,脸上没有半点愧疚,语气冰冷漠然。
“母亲,你平日里最疼我,总说我体弱多病、从小吃苦。”
“你为我牺牲一次,又能怎么样?”
“你安心去吧,我会好好活着,以后替你陪着父亲,好好过日子。”
张海思眼皮微微颤动,眼底涌出滚烫泪水。
无尽的悔恨、不甘、憋屈填满心神。
她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放弃挣扎。
一辈子偏心护短,对错不分,凉薄对待真心待自己的人,最后死在最疼的孩子手里。
这份结局,荒唐又憋屈。
战场正面,马上死战的刘向伟看清全程画面。
手里长枪猛地一抖,心神剧烈震荡。
分心的瞬间,一头骷髅兵趁机扑上,狠狠撞在他的腿上。
他身形不稳,险些直接从马背上跌落。
他勉强稳住身躯,目光死死盯着彻底异化的妻子,又看着冷漠无情的小女儿。
心口一阵接一阵的抽痛,彻骨的寒凉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家最有天赋、最孝顺、最靠谱的长女,被一家人活活逼走、逼寒了心。
家里当成宝一样偏宠的小女儿,亲手葬送了至亲之人。
好好的一个家,好好的一员猛将,彻底毁在了一家人的偏心与凉薄里。
远处母女相残、亲人异变的一幕,清晰落进马云荷眼底。
她手上劈砍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剑锋利落斩碎迎面扑来的骷髅兵,脚步稳步往前冲杀,全然当做视而不见。
她早预料到会是这般结局。
乱世绝境,生死本就瞬息万变,人心更是不堪一击。
从马云花当众推她挡杀招、家人不分对错一味偏袒的那一刻起,这场结局就已经注定。
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私心、偏心、歹念买单,没人能例外。
后方阵地,刘向伟彻底陷入包围。
残存的不死生物层层围堵,长枪短刃般的骨爪不断袭来,他身上甲胄布满裂痕,血污浸透衣料,周身退路彻底封死。
他脖颈紧绷,视线死死黏着前方不远处的身影。
马云荷带着一众老弱妇孺,步步为营、稳步突围,哪怕人手薄弱、战力参差,却靠着齐心死死撕开生路。
若是长女还在身边坐镇,凭她的剑法和沉稳心性,绝对能稳住防线。
张海思不会殒命异化,阵地不会彻底崩盘,一家人也不会落得如今众叛亲离的下场。
细碎的骨刃不断刮擦在甲胄之上,发出刺耳声响。
刘向伟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泛红,酸涩和刺痛层层翻涌,心底像是被无数利刃反复穿刺,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全身。
悔恨彻底裹住心神,却半点补救的办法都没有。
绝境之中,他连自保都勉强,根本无力改变任何现状。
阵地中央,马云花浑身发抖,手脚慌乱地挥剑格挡,根本扛不住源源不断的尸潮冲击。
她察觉到周身压力越来越重,存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立刻转头朝着刘向伟的方向疯狂挥手。
“父亲!快救我!我顶不住了!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刘向伟脊背僵住,视线躲闪,手上厮杀的动作未停,直接无视了她的求救。
被至亲抛弃的恐慌彻底笼罩马云花,她立刻调转方向,望向正在带队突围的马云荷,嘶吼出声。
“姐姐!救我!求你回头救我一次!我真的撑不住了!”
前方厮杀的马云荷,身形未顿,眼神未移,全程没有半点回应。
一旁抡锤奋战的瘸腿铁匠,见状仰头大笑,巨锤顺势砸碎一头逼近的骷髅。
“你也配求人救命?”
“亲手把生养自己的母亲推去挡死,拿着至亲的性命换自己苟活,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卑劣恶毒的人?”
“还敢腆着脸求人施救,简直恶心透顶!”
“像你这种心肠歹毒、自私到家的人,死不足惜,谁救你谁倒霉!”
“都别浪费心思,咱们好好抱团,杀出重围才是正事!”
铁匠几句话,戳破所有虚伪,周边存活的村民尽数默然。
所有人心里通透,没人再对马云花有半分同情。
马云荷带领的这支队伍,看似都是老弱妇孺、战力参差不齐,是战场上最弱势的一群人。
但这群人活得通透、心存善念、懂得抱团,没有猜忌算计,没有背刺背叛。
每个人都敢把后背交给同伴,厮杀起来默契十足、悍不畏死。
众人合力之下,战力节节攀升,硬生生在密集的尸潮里稳步推进。
沿途骷髅兵成片倒地、碎裂溃散,斩杀效率,远超刘向伟那边各自为战、人心涣散的嫡系队伍。
刘向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的悔恨愈发浓烈。
可局势已定,人心已散,再怎么懊悔也没有丝毫用处,一切都为时已晚。
就在整片战场僵持之际,远方天际传来一阵沉闷的踏步声、马蹄声。
一队全新的骷髅兵列阵狂奔而来,尸气浩荡、威压刺骨,远超场上所有怪物的战力层级。
刘向伟瞳孔骤缩,浑身血液近乎冻结,整个人彻底坠入谷底。
他认得这支队伍,是周边区域战力最强的变异骷髅军团,带队之人更是这片尸潮里的顶尖强者。
黑色死气翻滚涌动之间,一道身披残破甲胄、跨坐战马的骷髅身影缓缓逼近。
赤红火焰跳动在空洞的眼窝之中,煞气席卷四野,来人正是李云虎。
李云虎残存的执念牢牢锁着生前记忆,视线快速扫过战场,最后精准落在慌乱逃窜的马云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