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教我,教授。”弗莱微微仰头,迎向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平静地说:“我认为魔药学不应该只是死板的照本宣科。如果这种手段能更高效地加工材料,为什么不呢?”
“你觉得你很有创造力么?”斯内普死死盯着弗莱,“恭喜你,斯卡曼德先生,如果你早生两千多年,就可以取代犹太女人玛利亚成为这项技术的发明人了……”
课堂上发出一阵哄笑,马尔福笑的最大声:
“斯卡曼德总是喜欢搞这些麻瓜式的发明,难怪他家里只能和那些危险生物打交道。”
“很好笑么?马尔福先生,你浅薄的言论暴露了你的无知,这不是什么麻瓜发明,你应该想想你作为一个纯血巫师为什么会不知道玛利亚浴池?”
斯内普雷厉风行的窜到黑板前,用魔杖敲了敲黑板,黑板上浮现出一行字:bain-marie。
“bain-marie,”斯内普转过身,“意为玛丽亚的浴池。早在十四世纪,当你们的祖先还在泥地里玩火石的时候,伟大的炼金术士卓西莫斯就已经在文献中确立了它的地位。这是一种利用介质平抑波动的……艺术。”
他猛地跨出一步,像是一只秃鹫笼罩了前排的马尔福:
“马尔福先生,刚才你的嘲讽,成功地证明了你对炼金术史的了解甚至不如一只康沃尔郡小精灵。这种技术广泛应用于高端魔药的制作中,它要求炼制者用极其奢侈魔力输出,利用自然规律维持一种绝对恒定的温床。本质上,这是以魔力换取秩序。对于那些控制力不太敏感或者不想在控制上浪费精力的炼药师来说,这是他们的救星。”
马尔福撇了撇嘴:“我只是觉得这种浪费魔力的事情,没必要亲自动手。”
没人关心马尔福说了什么,全班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弗莱身上,罗恩捂着额头,低声抱怨道:“梅林的内裤啊,有一个万事通小姐还不够,我们怎么又迎来了一个万事通先生。”
“这还不太一样,你看弗莱的表情。他明显是蒙的,这大概是他瞎捣鼓出来的。”
哈利还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交头接耳!波特。与其关心别人,不如看看你那锅已经开始冒出诡异紫烟的小米草!由于你那救世主式的高傲,你已经成功错过了研磨的最佳时机。现在,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坩埚在三分钟后变成一个向全教室喷射致盲粘液的炸弹,就给我收起你那毫无意义的好奇心,滚回去搅拌它!顺时针,波特!如果你还分得清左右的话!”
哈利向弗莱吐了吐舌头,机械的转回去摆弄自己的小米草。
“教授,如果这项技术这么好,我们为什么不把它利用起来?”赫敏问道。
斯内普走回弗莱的桌前,死死盯着那盆冰水混合物:
“这种技术之所以不出现在你们那本擦屁股都嫌硬的教科书里,是因为大多数像你们这样魔力贫瘠得如同撒哈拉沙漠,而且大脑比巨怪还粗笨的二年级学生,根本无法支撑这种消耗。即使在圣芒戈最精密的实验室里,也需要三名资深治疗师轮流维持这种温床。”
他冷哼一声,目光在弗莱和那盆水之间游移:
“而我们的斯卡曼德先生,似乎认为自己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在向外喷涌魔力的……喷泉。他宁愿挥霍魔力去维持一个毫无美感的冰水盆,也不愿意雕琢一下他可怜的控制力。”
“条条大路通罗马,教授。”弗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了看坩埚里的冰块有融化的迹象,又补了点魔力。“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魔法之路。教授,也许有些河流注定要奔腾咆哮,而不是像小溪那样蜿蜒流淌。”
“你在浪费你的天赋,”斯内普的声音变得极轻,却像细针一样扎人,“魔力庞大并不代表你可以像个挥霍遗产的败家子一样,把它随意泼洒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真正的魔药大师,追求的是用最微弱的涟漪掀起最狂暴的巨浪。你现在做的事情,就像是调动一支军队去踩死一只蚂蚁,虽然蚂蚁死了,但那不叫胜利,那叫无能。”
他伸出一只苍白细长的手指,点向弗莱的胸口:“斯卡曼德,如果你只满足于做一个魔力喷泉,那么你永远只能在这些基础药剂里横行霸道。当你面对那些需要极度细腻,如同在发丝上雕刻星空的高阶魔药时,你这种粗鲁的暴力炼金会瞬间炸碎你的坩埚……甚至炸碎你的脑袋。”
“今天下课之前,你要交不出一份完美到能拿到o的凝胶,斯卡曼德先生,我保证,你会得到一个t。”斯内普看向一边的赫敏,“还有你,格兰杰小姐。”
“教授,这不公平。”
弗莱还想辩解,赫敏赶紧拉着他坐下:
“好的,教授,我会监督他好好练习的。”
“凭什么……”
“好了,弗莱,没什么好气的,拿个o又不难。”赫敏熟练的料理着颠茄,“我们的小米草研磨的比计划快多了,你把蘑菇处理一下吧,要切碎了放在沸水里20分钟……”
“弗莱,你在干什么?!”赫敏突然感到旁边一股热浪袭来,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惊呆了。
弗莱正把坩埚悬浮在半空,左手虚空冒出一道炽烈的火蛇,右手魔杖摁在坩埚盖上,杖尖蔓延开一道粘贴咒,把锅盖和坩埚封的严严实实。
“在煮蘑菇。”弗莱目不转睛地盯着坩埚,额角大颗汗水滴落下来。“书上说,更高的萃取温度能锁住蘑菇的魔力。”
斯内普眼角抽了抽,他看了眼手里的《魔法药剂与药水》,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尽快升温,以减少魔力散逸。”
弗莱一边维持着咒语,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觉得这种物理封闭环境下的过热蒸汽,比慢吞吞的文火要短得多。我们要的是效率,不是吗?”
斯内普气极反笑,“效率?你把这叫效率?斯卡曼德,你是在把魔药学变成一场粗鄙的爆炸实验!如果这口锅现在炸开,那会变成整间教室的物理葬礼!”
弗莱看了斯内普一眼,傲娇的老蝙蝠已经在准备法术给他兜底了。
空中的坩埚发出了一声难听的金属扭曲声。
“快停下!会爆炸的。”赫敏抽出魔杖来在弗莱面前放了一个铁甲咒。
“别担心,赫敏,我有数。”弗莱给了赫敏一个安心的眼神,“现在,帮我加固一下坩埚,这黄铜太软了。”
“红毛混蛋!你这辈子都没靠谱过!”
赫敏嘴上骂着,还是又急又快的挥舞了几下魔杖,几根魔力丝线狠狠地缠在了坩埚上。
斯内普举起魔杖,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口坩埚,嘴里默念着什么。
一个声音弱弱的响起:“他的坩埚为什么没有融化?”
纳威看着自己那口已经变成烂泥的锅,再看看弗莱手里那个在火蛇中跳动的坩埚,他第一次觉得,魔药课可能是一门战争艺术。
“不知道,但是……我得说,太迷人了。”西莫目不转睛的看着弗莱的坩埚,“这才是真正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