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杀银月狼后的第二天，苏晏苓搬了家。
那片混交林离银月狼的领地太近，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她在玉简地图上找到一处新的落脚点，往东五里，一片竹林深处的石洞。石洞不大，胜在隐蔽，洞口被几丛翠竹遮挡，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搬家时她把所有家当清点了一遍。补气丹还剩七十颗下品，五颗中品。灵石下品两块半，中品三块。银月狼皮一张，内丹一颗，肉干若干。破损法器三件，丹炉一个，灵植一堆。
“不算穷。”她自我安慰，“也不算富。”
安顿下来的头三天，她什么都没干，光在竹林里转悠。竹林的生态系统和混交林不同，灵植种类也有差异。她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一片野生的清炎果，只有七八颗，还没成熟，青绿色的果实挂在藤蔓上，要等一个月才能采摘。
“清火丹的材料就差耀焰花了。”她蹲在清炎果藤蔓前，犹豫要不要用木灵术催熟，最后还是放弃了。催熟的灵植药效会打折扣，炼丹成功率也会受影响。
接下来的日子，苏晏苓的生活进入了固定节奏。
清晨灵气淬体，灵元在经脉中运转，冲刷肌肉、骨骼、筋脉。
她的身体素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力量、速度、反应都比同龄人强了太多。
上午练习法术，木刺术、缠绕术、木灵术轮着来。
她把木刺的凝聚时间从五息缩短到两息，射程从十步提升到三十步；缠绕术的藤蔓能在三息之内缠住方圆五丈内的任何目标；木灵术催生灵植的速度快了近一倍，品相也接近野生。
下午出去采药、猎杀妖兽，她专挑一级后期的妖兽下手，既锻炼实战能力，又能积攒材料和内丹。
铁背犬、青鬃豹、毒尾蝎，每一种妖兽的习性和弱点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晚上炼丹，补气丹的出丹率稳定在每炉六到七颗，偶尔能出一颗中品。
她开始尝试炼制清火丹，但耀焰花一直没找到，只能先把丹方烂熟于心。
修炼的间隙，她会翻看那枚《基础阵法入门》的玉简。阵法的学习比炼丹慢得多，光是聚灵阵的阵图她就推演了整整三天才弄明白。阵基的摆放位置、灵气的走向、阵眼的定位，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等攒够灵石，买点阵基材料试试手。”她把玉简收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苏晏苓在淬体时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
灵元在经脉中运行的速度忽然加快，丹田里的灵液团开始膨胀，像一只被吹大的气球。她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毛孔渗入皮肤，沿着经脉汇入丹田。灵液团越胀越大，边缘处开始凝结出新的液滴。一滴，两滴，三滴……
当第十滴灵液凝结成型时，丹田猛地一震，像是被扩宽了一圈。灵气的吸收速度骤然提升，灵液团的颜色从深青色变成了青绿色。
炼气三层。
苏晏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白皙透亮，几乎看不到毛孔。握了握拳，能感觉到比之前强大了近一倍的力量。
“三个月，炼气三层。”她站起来活动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速度不算慢。”
炼气三层在万兽之森外围勉强能自保，遇到二级后期的妖兽还是得跑。她需要更快地提升修为。
接下来的日子，她加大了修炼强度。
淬体从每天一次增加到两次，法术练习从上午延长到全天，采药和猎杀妖兽的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她开始深入外层内围的边缘地带，那里有更多的一级后期妖兽和少量二级初期妖兽。
第五个月，她在一处山涧里发现了耀焰花。
三株，长在瀑布旁边的石壁上，花瓣呈赤红色，像燃烧的火焰，即使在白天也格外显眼。守护耀焰花的是一条一级后期的火鳞蛇，通体赤红，鳞片缝隙里不时冒出火星。
苏晏苓花了整整一天观察火鳞蛇的习性，确认它的弱点是头部两侧的腮腺。
第二天清晨，她先用缠绕术困住蛇身，然后三枚木刺连发，精准命中两侧腮腺和七寸。火鳞蛇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清火丹的炼制比补气丹复杂得多。七星草、耀焰花、清炎果，三种主药的药性不同，融合时需要精确控制火候和灵元输出。
第一炉，失败。药液在融合阶段炸炉，焦糊味弥漫了整个石洞。
第二炉，还是失败。清炎果投早了，药性没完全激发，成丹后药效不足，只能算半成品。
第三炉，她放慢了节奏。七星草入炉，等叶片完全卷曲；耀焰花入炉，等花瓣变成灰白色；清炎果最后投入，在炉火中慢慢融化，三种药液交织在一起，颜色从杂色变成淡青色，再变成透明的琥珀色。
开炉，三颗清火丹。品相下品，药效没问题。
苏晏苓把丹药放在掌心端详，满意地点点头。“有了清火丹，以后不怕火毒了。”
第八个月，她在一处废弃的妖兽巢穴里发现了几块上品灵石。
准确地说，是几块被妖兽当玩具叼回来的上品灵石，表面有很深划痕，灵气还在，但不多。一共五块，按市价能换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折扣有些狠，心痛。”
她把灵石收进储物手镯最深处，决定等没有别的灵石了，再拿出来用。
第十一个月，淬体时她感觉到了炼气四层的瓶颈。
灵元在经脉中运行得越来越慢，丹田里的灵液团也不再增大。这是修为到了瓶颈期的表现，需要更多的灵气积累和对功法的深入理解才能突破。
她放慢了修炼节奏，把更多时间花在炼丹和阵法上。补气丹的品相越来越好，偶尔能出一炉上品。清火丹的出丹率也稳定在每炉三到四颗。阵法方面，她已经能布置最简单的聚灵阵，效果只有玉简上记载的三成，好歹是入门了。
满一年的那个清晨，苏晏苓在竹林里修炼时，丹田终于有了动静。
灵液团猛地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轰地一下炸开。丹田像是被撑大了一圈，灵气的吸收速度骤然提升。那些涌入体内的灵气不再只是汇入丹田，而是沿着更细小的经脉流向更深处的穴位。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三十六个周天之后，丹田里的灵液重新凝聚。不再是散乱的液滴，是一小团浓稠的灵液，颜色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炼气四层。
苏晏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感知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她能听见竹林深处一只竹鼠啃咬竹根的声音，能看清五十步外一片竹叶上的纹理，甚至能感觉到地下灵脉的流向。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竹林里的灵气涌入体内，丹田里的灵液团欢快地颤了颤。
“炼气四层，算是炼气中期了。”她自言自语，嘴角翘了翘，“该往更深处走走了。”
回到石洞，她把这一年的收获全部清点了一遍。
补气丹:下品一百二十颗，中品三十颗，上品十颗。清火丹:下品二十颗。灵石:下品五十块，中品八块，上品五块。银月狼皮一张，内丹一颗，各类妖兽材料若干。灵植:七星草、聚气草、黄精、灵芝、清炎果、耀焰花，满满当当塞了大半个储物手镯。
破损法器三件，她一直没修，也不会修。
“等到了坊市，找铁匠铺问问。”她把东西收好，又在心里算了笔账，“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值两三千下品灵石。”
算完账，她忍不住咧嘴笑了。一年前她还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现在已经是炼气四层的修士，身家比大多数散修都丰厚。
“还不够。”她把笑容收住，目光变得坚定，“筑基、金丹、元婴……路还长着呢。”
她走出石洞，竹林里的风带着清香拂过脸颊。远处的万兽之森中层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墨绿色的树冠层叠起伏，像一片翻涌的海洋。
苏晏苓站在洞口，看着那片森林，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站，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