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畅高高扬起的手掌带着凌厉的劲风,眼看就要狠狠扇在曾阿牛的脸上。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有人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刚入山门的乡下小子挨了打,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可是下一秒,让人始料不及的一幕发生了。
一只布满老茧、指节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刘畅的手腕。
那手如铁钳一般牢牢扣住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你——”
刘畅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沾满泥土、粗布短褂洗得发白的乡下少年。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刚从穷乡僻壤里爬出来的泥腿子,全宗门都瞧不起的五灵根废物,居然敢伸手拦他,甚至还死攥着他的手不放!
曾阿牛原本浑浊木讷的双眼此刻通红一片,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戾气。
他想起了几天前,村子被屠戮的惨状,整个村子血流成河,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而眼前这个锦衣玉食的天才,仗着自己是单灵根,就随意戳着他的胸口,一口一个废物地辱骂,把他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这些日子以来,从村子覆灭的悲痛,到踏入仙门被人百般嘲讽的屈辱,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确实是五灵根。”
曾阿牛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五灵根,不代表我就是废物。”
他的手越攥越紧,疼得刘畅脸色发白,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放手!”
刘畅又惊又怒,拼命挣扎起来,他从小被家族众人捧在手心,锦衣玉食,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对他阿谀奉承,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可不管他怎么用力扭动胳膊,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却纹丝不动。
他这才惊觉,这个看起来干瘦的乡下小子,力气大得离谱。
这不是修士依靠灵力的力量,而是纯粹的肌肉力气。
“我让你放手!”
刘畅脸颊涨得通红,当即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全部灌注到自己的手臂上,想要强行挣脱曾阿牛的束缚。
灵力运转之下,刘畅的手臂瞬间变得滑腻无比,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曾阿牛明显感觉到手心一滑,眼看就要挣脱出去。
就在刘畅即将挣脱的瞬间,曾阿牛另一只手猛地握紧成拳,带着全身的力气,毫不留情地朝着刘畅的脸上狠狠砸去!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刘畅的鼻梁上,瞬间传来轻微的骨头错位的声响,滚烫的鼻血瞬间飙射而出,溅落在地上格外刺眼。
刘畅只觉得鼻子一酸,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一软,一屁股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见了鬼一般。
一个被判定为五灵根、注定一辈子无法有所成就的废物,居然一拳把天剑宗这一代有名的单灵根天才刘畅给打了?
刘畅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鼻血不停地从指缝里往外流,原本俊朗的脸庞扭曲在一起,眼神里满是震惊、愤怒和屈辱。
他指着曾阿牛,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你、你敢打我?”
曾阿牛缓缓收回拳头,看着拳头上沾染的血迹,面无表情,语气平静而强硬:“你嘲笑我可以,但你父母没教过你,不要用手指着别人说话吗?”
刚才刘畅那副用手指着他鼻子骂废物的模样,彻底戳中了他的逆鳞。
这时,周围的少年弟子们才终于反应过来,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你疯了!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那是刘家的大少爷,宗门重点培养的天才!”
“完了,你这次彻底完了!敢打刘师兄,宗门绝对不会放过你!”
“快叫执事过来!把这个敢在山门闹事的乡下人赶出去!”
众人吵吵嚷嚷,场面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负责接引新弟子的周执事听到动静立刻快步冲了过来,他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扫过狼狈的刘畅,又落在神色平静的曾阿牛身上,沉声问道:“是你动手打的人?”
“是他先动手,想要打我。”曾阿牛没有丝毫躲闪,抬头直视着周执事,语气坦然,没有半点畏惧。
还没等周执事开口,一个清脆干净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作证,确实是刘畅先动手挑衅,这位师弟只是自保而已。”
众人闻言,纷纷下意识地转头。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少女缓步走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发简单束起,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青色佩剑,身形纤细高挑,面容清秀绝美,周身仿佛带着淡淡的光晕,恰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是柳师姐!”
“居然是柳如烟师姐!”
看到少女的瞬间,原本喧闹的人群刹那安静了几分。
柳如烟,天剑宗宗主柳天行的独女,天生单水灵根,年纪轻轻就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是整个天剑宗当之无愧的年轻一辈第一人,也是所有男弟子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
她走到曾阿牛面前,目光温和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勾起,轻声开口:“你刚才那一拳,力道很足,招式虽然粗陋,却很有爆发力,你之前在凡间练过世俗武功?”
曾阿牛摇了摇头,“没练过,就是从小在村里种地,干的力气活多了,力气就大了。”
“种地?”柳如烟挑了挑纤细的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忍不住夸赞道,“那你这地,倒是种得很不错。”
这时,刘畅在旁人的搀扶下,捂着流血的鼻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曾阿牛,满脸的委屈和愤怒。
“柳师姐,你要为我做主啊!他无缘无故动手打我,你看看我的鼻子,都快被他打断了!”
柳如烟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先出言辱骂,又动手想要打人,挨打,纯属活该。”
一句话,让刘畅瞬间僵在原地,脸颊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刘畅不敢再说话,周执事适时开口,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执事独有的威严,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好了,此事就此为止。刘畅挑衅辱骂同门在先,曾阿牛动手打人在后,两人各有过错,此事互不追究,都各自散去,不要在此滋事。”
有柳如烟作证,又有周执事发话,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散去。
刘畅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曾阿牛,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狠狠甩了甩衣袖,捂着脸,转身狼狈地离开了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