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药老便带着曾阿牛踏上了前往清源城的路。
清源城距离青牛镇足足三百多里,药老并没带他飞行前往,两人一路翻山越岭,徒步前行。路上,药老耐心地给他讲解修仙界的基本知识。
“修仙之道,首看灵根,灵根基本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还有风雷电光暗等变异灵根。”
“按照资质优劣,又分为单灵根、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药老一边走,一边缓缓解释。
“单灵根乃是上上资质,修炼速度极快,是天生的修仙天才,各大宗门都会抢着要。”
“双灵根、三灵根也算中上资质,好好修炼,也能有所成就;四灵根资质平庸,修炼起来颇为费力;至于五灵根……”
说到这里,药老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认真倾听的曾阿牛。
曾阿牛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追问:“药老,五灵根怎么样?”
“五灵根是最差的灵根,五行杂乱,灵气吸纳缓慢,修炼速度慢得惊人,即便穷其一生,也难有成就,在修仙界,几乎所有人都把五灵根叫做废材,是最劣等的修仙资质。”药老语气直白,没有丝毫隐瞒。
曾阿牛的飞起的心瞬间沉了下来,脚步都慢了几分,手心不断沁出冷汗,心里忐忑不已:
若是自己真的是五灵根,那是不是就彻底没了修仙的机会?报仇之事,也就成了泡影?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那我要是五灵根,是不是就不能修仙了?”
药老看了他一眼,眼神温和,却也实话实说:“若真是五灵根,修仙之路必然难上加难,不如趁早打消念头,在宗门里找个差事,安稳度日,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曾阿牛抿紧嘴唇没再说话,只是低头默默赶路,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他不想放弃,他要修仙,他要报仇!
两人一路风餐露宿,走了整整三天,终于抵达清源城,来到了赫赫有名的天剑宗山门外。
天剑宗山门巍峨耸立,直插云霄,通体由巨大的青色石块砌成,气势恢宏大气。
山门上方“天剑宗”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磅礴的灵气。山门四周云雾缭绕,仙鹤盘旋,山间台亭楼阁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一般。
曾阿牛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仿佛置身梦境之中。
这就是修仙宗门,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测灵根的地点设在天剑宗外门广场,此时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十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个个衣着整洁,眼神明亮,显然都是从周边各地挑选而来的好苗子,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负责主持测灵的,是天剑宗一位姓周的中年执事。
周执事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宗门执事服,面容刻板,双眼微眯,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显然是对这种每日重复的测灵工作感到厌烦,眼神淡淡扫过一众少年,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广场中央,摆放着一块半人高的青色石碑,碑身光滑,隐隐透着灵气 正是用来测试灵根的测灵碑,
周执事声音中带着一丝懒散和冰冷,“排好队,一个个上来,把手放在测灵碑上,咬破指尖,注入一滴血即可,莫要磨蹭!”
少年们依次排好队伍,挨个上前测灵。
第一个少年上前,依言滴血在测灵碑上,石碑瞬间亮起三道柔和的光芒,一金一木一土,光芒不算耀眼,却也稳定。
“金、木、土三灵根,尚可,下一个。”周执事面无表情地记录。
紧接着,又有少年上前,测灵碑亮起两道光芒,乃是双灵根,周执事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一个个少年测下来,资质有高有低,人群里时不时响起一阵羡慕的低语。
直到一个锦衣少年走上前,这少年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白色锦袍,面容俊朗,眼神高傲,一看就是家境优渥之人。
他将血滴在测灵碑上,刹那间,测灵碑爆发出一道浓烈的赤红色光芒,光芒璀璨夺目,直冲天际!
“单火灵根!极品资质!”
周执事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站起身来,脸上的不耐一扫而空,反而变得无比恭敬。
消息很快传开,一位宗门长老火急火燎地赶来,当场就把这锦衣少年收为亲传弟子,引得在场所有少年满是羡慕嫉妒,纷纷围上去巴结讨好。
曾阿牛站在队伍末尾,看着这一幕,既羡慕又紧张,手心全是汗水,心脏怦怦直跳。
很快就轮到了曾阿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与不安,迈步走到测灵碑前。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身材瘦小,和周边衣着光鲜的少年格格不入,瞬间引来不少鄙夷的目光。
无视那些异样的眼神,曾阿牛咬紧牙关,狠狠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液,轻轻滴在了测灵碑上。
下一秒,测灵碑微微一颤,开始缓缓亮起光芒。
先是一道微弱的金光亮起,紧接着,一道淡绿光芒亮起,随后,蓝、红、黄三道光芒依次尽数亮起!
五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在测灵碑上晃晃悠悠,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没有一丝璀璨之感,反而显得格外黯淡。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测灵碑上的五道微光,愣了片刻。
紧接着,哄堂大笑瞬间爆发,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竟然是五灵根!”
“我的天,这就是传说中的废灵根?比四灵根还要垃圾!”
“什么灵根啊,这就是杂灵根,彻头彻尾的废物!”
“真是浪费时间,这种资质也敢来天剑宗凑热闹,赶紧回家种地去吧!”
刺耳的嘲笑、讥讽的话语,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曾阿牛心底。
他愣愣的站在测灵碑前,浑身僵硬,脸色苍白,拳头紧紧攥起,泛白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心底的委屈、不甘、绝望,齐齐涌上心头。
五灵根,废柴。
这几个字,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不能修仙,就没有力量,没有力量,就永远没法给爷爷和村民报仇,就永远只能任人欺凌!
刚才他还在嫉妒那个单灵根的锦衣少年,羡慕对方有绝佳的修仙资质,可现在,他只恨自己,恨自己为何是这最差的五灵根!
周执事皱紧眉头,满脸嫌弃地拿起册子,飞快地写下“曾阿牛,五灵根,劣等”几个字,随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资质低劣,不合格,下一个!”
没有丝毫挽留,没有半点同情,直接将他归为了弃子。
曾阿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耳边全是嘲笑之声,心底一片冰凉。
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外的药老。
药老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就那样淡淡地看了曾阿牛一眼,没有说一句话,转身便朝着广场外走去。
看着药老离去的背影,曾阿牛瞬间慌了,连周围的嘲笑都顾不上了,慌忙迈开脚步追了上去,声音中带着急切与慌乱:“药老,药老您等等!”
他一路追到药老身边,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药老,声音哽咽。
“药老,我……我真的是五灵根,就真的没有一点修仙的希望了吗?”
药老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曾阿牛通红的眼睛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五灵根吸纳灵气杂乱,修炼速度确实慢如龟爬,从古至今,极少有五灵根修士能修成大道。”
曾阿牛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可就在他绝望之际,药老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并非绝对不能修炼。”
曾阿牛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真的吗?我还能修仙?”
“我只是说,并非不能修炼。”
药老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且问你,即便知道五灵根修行之路难如登天,即便要付出比常人百倍千倍的努力,你,真的想修炼吗?”
“想!”
曾阿牛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头,声音坚定而有力,没有一丝动摇。
“为什么?”药老追问。
曾阿牛握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悲痛与决绝,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报仇!”
他要为爷爷报仇,为死去的曾家村乡亲们报仇!他要变强,再也不要任人宰割!
药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远超同龄人的坚韧、执着与恨意,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念你身世可怜,心性也算坚韧。明天一早,来外门西侧的药庐找我,我教你修仙入门之法。”言罢便转身飞掠离去。
话音落下,曾阿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激动的连忙朝着药老背影躬身道谢:“多谢药老!多谢药老!”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兀的传来一道极其不屑、傲慢至极的声音。
“就你这五灵根的废物,也配修仙?简直是痴人说梦!”
曾阿牛转头望去,只见刚才那个测出单火灵根、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的锦衣少年刘畅,晃晃悠悠地迈步而来,身后跟着四五个一脸谄媚的少年,个个满脸嘲讽地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
“刘师兄说得太对了,一个五灵根废物,竟然还妄想修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依我看,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回家种地才是正事,天剑宗可不是养废物的地方!”
“快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滚吧!”
刘畅走到曾阿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不屑与鄙夷毫不掩饰,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曾阿牛的胸口,语气轻蔑至极。
“听到没有?废物,就凭你,也配踏入修仙之路?”
曾阿牛紧紧抿着嘴,低着头,一言不发,浑身紧绷,拳头攥得死死的,心底的怒火与不甘疯狂涌动。
见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忍受,刘畅脸上的得意更甚,眼神越发嚣张,抬起手,扬起巴掌,朝着曾阿牛的脸狠狠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