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如此,常年暴力训养,
逼出了它们凶悍的野性,捕猎绝对凶狠,是能打硬仗的猎狗。
可长期的打骂虐待,
也让它们对人类自带天然的畏惧与怯懦,
不敢轻易反抗主人,方才枪声一响,立马怂了,不敢再嚣张。
林东升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把锁链解开,放了吧。”
“各安天命,造化看它们自己。”
老四一听,立马眼睛一亮,下意识说道:
“爹!放了多可惜,要不直接炖狗肉吃?”
“这狗的肉,指定香得很!”
“你确定??!。”
林东升斜睨他一眼。
一旁趴着养伤的大黑,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呜呜低吼盯着老四。
老四一看大黑这模样,立马认怂摆手:
“别别别!”
“大黑,俺开玩笑的!
“不炖就不炖!”
林东升看着这一幕,不是他狠。
他活过一世,清楚人心险恶。
要是处处留一线余地,最后反倒会给自己和家人招来祸患。
对待歹人,绝不姑息留患。
“别磨蹭了,抓紧干活。”
林东升收回思绪,
“去找干树枝、枯木过来,把这两具尸体火化,烧了一了百了。”
“烧之前先把他俩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罗干净,别浪费,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他不想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烧成灰撒了最稳妥。
老二弯腰蹲下身,仔细在陈大安身上摸索翻找,口袋、衣襟、腰带全部摸遍。
老大、老三转身快步走向周边林地,
捡粗大的松树枯枝干,这种木头耐烧火旺,最适合焚尸。
老四则蹲在陈小川旁翻找零碎物件。
片刻后,老大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一脸嫌弃地走回来:
“爹,这俩是真穷!
“估计挣的黑心钱全拿去喝酒赌钱,找乐子造没了!”
“浑身上下就搜出三块八毛钱!”
老四紧跟着抬头,哭笑不得:
“俺这边更惨!”
“兜比脸都干净,就摸出一毛钱!真是穷得叮当响!”
林东升:“这点零钱你们兄弟几个自己分了,留着买点零嘴火。”
“抓紧把活干完,咱们赶紧下山。”
他抬眼扫视整片山沟四周,确认没人才放心下来。
接下来半个时辰,
熊熊烈火燃烧起来,高温彻底吞噬一切痕迹。
等到火焰燃尽,两具尸体早已化为细碎骨灰,连骨头都被烧得酥脆成粉。
几兄弟把骨灰尽数扬撒在山林野草冻土之中,随风飘散。
最后踩灭火星。
一切处理妥当,林东升转过身,面色严肃,看向四个儿子:
“我之前跟你们说的话,都记牢了没有?”
四兄弟齐齐站直身子重重点头,异口同声回道:
“记住了爹!”
老大率先开口:
“在山里遇到这两个人的事,忘了烂在肚子里,这辈子谁都不能说!”
“不管是亲戚,还是媳妇都不能提!”
“身上的伤口,都是进山穿越灌木丛划伤的!”
“大黑身上的伤,是老二开枪打野物时擦枪走火误伤的,纯属意外!”
“不管谁问,都是这套说辞!”
林东升目光缓缓扫过四人:
“都能管住嘴??”
“能!绝对能!”
林东升放下心来。
自家这几个儿子,从小性子不爱跟陌生人废话,嘴巴还算严实。
平日里只跟至亲家人多说几句闲话,
这般心性能守住秘密。
老三忽然想起方才的疑惑,开口问道:
“爹,”
“唉,对了,爹,那两条狗俺刚刚看了,”
“脖子上都是嘞痕,”
“身上也都是鞭打的痕迹,怎么还不直接跑。?”
林东升闻言,转头看向远处两条已经躲在林子里的猎狗:“这就是猎狗的天性与忠诚。”
“猎狗一旦认定主人,”
“哪怕天天挨打受虐,骨子里的忠诚也不会变,少有出逃的。”
“它们的世界很简单,主人就是全部,哪怕主人再坏、再刻薄,它们也不会轻易离开。”
他转头看向四个儿子:
“所以往后,你们对家里的大黑它们都要好生对待。”
“平日里看着不起眼,真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
“能舍命救你们的,说不定就是这些默默跟着咱们的猎狗。”
老三立马咧嘴一笑,憨憨回道:
“嘿嘿,爹,这个你就放心吧!”
“要是俺们敢欺负大黑它们,秋秋也不答应啊!”
其余三兄弟也纷纷笑着点头,满脸认同。
林东升看着儿子们懂事的模样,不再多言。
俯身细心检查大黑脊背的伤口,拿出随身带的药,涂抹均匀,用干净布条包扎固定。
大黑温顺趴着,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乖乖任由主人上药包扎。
虽说只是皮肉外伤不致命,但该有的待遇一点不能少。
林东升把大黑抱上爬犁,安置在中间位置,
收拾妥,
父子几人拉起爬犁,朝着出山的方向前行。
接连翻过两座大山山头,山间光线渐渐昏暗下来,夕阳沉入西山背后,暮色笼罩整片深山。
初春的深山,昼夜温差大。
太阳一落山,温度立马断崖式下跌,
好在四兄弟体格远超寻常同龄人,换做寻常人家的半大孩子,早就累瘫在地,
爬到最后一座山头半山腰,
林东升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休整。
“原地休息。”
几人松开拉爬犁的绳索,放松酸胀的臂膀腰腿。
“老二,你找柴点火,拢个小火。”
“老大,带着老三、老四去周边林子里转转,”
“瞅瞅有没有松鼠窝,掏点松塔子回来。”
林东升自己则靠在粗壮的松树干上歇息,目光远眺山下隐隐可见的屯子轮廓。
夜色渐浓,山里愈发清冷。
不多时,老二就拢起一堆干燥的松木枯枝点燃,
温暖的火光摇曳跳动,照亮几人疲惫却亢奋的脸庞。
老四揉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看着火堆:
“爹,要不俺们烤点肉?”
“走了这么远,肚子里口落落的。”
林东升闻言从随身背包里掏出油纸包裹的粗盐、干辣椒面,随手丢给几人:
“想吃就自己动手割肉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