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兄弟瞬间来了精神,起身从野猪身上割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随手折下红柳树枝,剥掉外皮,
将肉块一块块串好架在明火之上。
松木带着天然的松油香气,明火灼烧,烟火气息浓郁。
滋滋滋——
油脂被高温烘烤融化,顺着肉块不断滴落,砸在炭火上,诱人的烤肉声响不绝于耳。
明火烤制速度快,
片刻之间,雪白的肥肉就被烟火熏得微微焦黑,
多余的油脂被烤出。
撒上粗盐提鲜、辣椒面增味,
松木烟火香完美融合,香味弥漫整片山林,勾得人食欲大开。
这纯天然的深山野猪肉,肉质紧实细嫩,油脂纯粹鲜香,
味道远超后世大棚养殖的肉,
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就连脊背受伤的大黑,都被香味勾得频频抬头,
眼巴巴盯着烤肉,忍不住吃了好几串,吃得肚皮滚圆。
一家人围着火堆,大口吃肉、短暂休憩,疲惫尽数消散,只剩满心安稳。
夜色越来越浓,天边黑透。
林东升抬眼望向山下屯子:
“差不多了,收拾火堆灭迹,准备下山。”
“猎物太扎眼,”
“太早进村容易惹闲话。”
“趁着夜深人静人都睡熟了,悄悄走小路回。”
几兄弟应声,清理干净周边痕迹。
深夜,时间差不多了。
父子五人再次拉起沉重的爬犁,
借着朦胧月色,沿着偏僻小路,悄无声息朝着三不管屯走去。
偶尔路过养狗的农户院墙,
院内守家的土狗迷迷糊糊听见屋外动静,抬头试探性叫上两声。
可不等叫声传开,
趴在爬犁上的大黑抬头,一声低沉浑厚的低吼压了过去。
院内土狗瞬间怂了,立马闭嘴低头,
再也不敢妄自吠叫,
整片屯子再次归于寂静。
越靠近家门口,林东升心底越暖。
夜色里,自家房屋的窗户依旧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深夜有灯等归人,
是对男人最好的安慰。
有家人等的感觉,很不赖。
快走到院门处,林东升再次叮嘱:
“记住之前交代的话,嘴巴严实,不能说的别吭声。”
“放心爹!绝对忘不了!”
四兄弟低声应下。
看到已经快要到家门口,受伤的大黑一溜烟地跑回家,想早点看到自己的狗崽子。
院里看家的大黄狗听见动静,
刚想出声吠叫,被大黑一记眼神压制,乖乖趴在窝边不敢乱动。
屋内的人早已听见院外的动静。
李小秋第一个冲出院子,跑得飞快。
可当她借着灯一眼看清林东升脸上的血痕,
还有结痂的伤口时,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快步扑上前,
全然不顾林东升身上沾染的血污,一头扎进他怀里。
“呜~~爹爹!”
“你脸上流血了!
“疼不?!”
林东升弯腰将女儿抱进怀里,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不疼,一点都不疼。”
“就是进山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刮破点皮,都快结痂好了,啥事没有。”
“秋秋晚上吃饭了没?”
“有没有乖乖听话?”
被抱住的李小秋收住哭声,抽噎着,
小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秋秋吃饱啦!
“大嫂中午炒了一大锅菜,有面条、有青菜,还有好多肉肉,秋秋吃得饱饱的!”
“嫂子们天黑前都回家啦,是五哥送回去的!”
“外公外婆今天也来看秋秋啦,天黑了才走的!”
“爹爹你快看!”
“秋秋今天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啦!”
“认识好多新字,可厉害啦!”
看着女儿,林东升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屋内老五、老六、老七也闻声走出院子,一眼就看见院外爬犁上堆积如山的野猪、豺,立马围上来,拉着老大的胳膊不停摇晃,
“大哥大哥!”
“你们今天也太厉害了!”
……
“打了这么多猎物!”
“俺们是不是错过大场面了?
“快给俺们讲讲山里咋打的?
“咋拿下这么多大野猪的!”
老大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酸胀的臂膀,故意摆出一副疲惫的模样:
“哎呀,今天跑山打架太累了,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
“要是有人给俺好好按按肩膀捶捶背,”
“俺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给你们讲讲今日的惊险场面。”
老六秒懂,麻溜搬来好几张木凳,殷勤摆好,一脸谄媚:
“大哥快坐!快歇着!”
“俺给你捶背!”
李小秋小跑进屋,
拿出林东升的烟、火柴,递到他手里。
林东升顺势坐在屋檐下的木凳上,点燃后,烟火明明灭灭。
他静静看着几个儿子围坐一团吹牛打趣,看着怀里秋秋,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