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把东西搬进了出租屋。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不大但阳台朝南,很宽敞,采光也好。
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阳台上能看见对面楼顶晾的被单。
光从窗户照进来,地板是浅色的木纹,看着干净。
空气里有股刚打扫过的味道,混着一点楼下不知谁家做饭飘上来的油烟。
她走进卧室,拉开窗帘,阳光猛地涌进来,落在床板上。
床垫还没铺,光秃秃的,可看着铺在床板上那片阳光,她忽然觉得挺舒服的。
就是家具有些年头,墙面有点泛黄,好在干净。
楼下有地铁,从这儿去公司,坐地铁只要十分钟。
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编织袋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归置好。
衣服挂进衣柜,书摆在桌上,猫砂盆放阳台,洗漱用品放去卫生间。
东西不多,归置完才半个多小时。
三花从笼子里放出来,先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跳上沙发,找了个位置趴下,算是认了这个新地方。
林栀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觉得终于喘得过气了。
她想到以后上班可以多睡一会儿懒觉,不用再提前四十分钟出门。
想到这她笑了一下,竟觉得也没什么好对不起刘晏的。
他出差回来会不高兴,她心里有数,可天大地大也没老娘的身体重要。
从今天起,她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自己决定几点出门,自己决定晚上去哪。
欠刘晏的,她会慢慢还,可她的日子,得她自己过。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闹钟,提醒她该回公司了。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拿起包出了门,走了两三分钟到地铁站,等了两分钟,上车,坐了三站,出来,又走了一小段,进了公司大楼。
她刷卡进电梯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从出门到进办公室,十分钟出头。
到了公司,她照常开电脑、看报表、开会、处理邮件,跟刘晏远程对了几项数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助理又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她下楼,看见助理的车停在路边,走过去,隔着车窗跟他说:“晚上我有个饭局,你不用送我了,先回吧。”
助理犹豫了一下,说:“林主任,刘总交代了,要送您到家。”
“饭局在城里,结束得晚,你住得远,不用等,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助理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我等您,多晚都行。”
“真不用,你先回吧,我会跟刘总解释的,不会扣你工资。”
助理想了想,他确实住得不近,在城南那边,每天从城郊别墅再到他自己家,绕一大圈。
他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说:“那您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她点头,站在路边,目送助理的车开走,拐过路口不见了,才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东家具市场。
新租的房子里没什么家具,一个旧沙发,一张旧床,一张小桌子,够是够用,但缺了些日常要用的。
她到的时候天刚擦黑,进去逛了一圈,挑了一张小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一盏台灯,一张能放猫窝的小边几,又买了一床新被子和几个收纳箱,还有几样厨房用的小东西。
她挑东西不纠结,看着顺眼,价格合适就拿,都是基本的款式,简单实用。
她跟店家约了送货时间,填了地址,付了定金,把单据折好放进包里出了门。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市场门口亮着一排暖色的灯,人来人往。
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拎着几个小件的袋子,等出租车。
看着街上的车流和霓虹,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刚毕业的学生,在这个城市里重新开始。
上一次她这么一个人搬家,还是在平安巷,姥姥还在的时候。
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凉凉的,她把外套拢了拢。
她没觉得孤单,反而觉得脚底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林栀上了车,靠在车窗愣神,忽然想起别墅那间客房里的窗帘。
那窗帘是刘晏挑的,灰蓝色,遮光好,她住了那些天,一直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现在想起来,那颜色挺好看。
车拐进小区那条窄街,她下车,在外围找到一家面馆,进去吃了一碗牛肉面。
面汤热乎乎的,她连汤都喝了大半。
吃完饭,她拎着东西慢慢散步回到那栋老楼,爬上楼梯,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黑着,她按了开关,三花从卧室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是她,慢慢走出来,蹭到她脚边。
她弯腰把它抱起来,走到阳台,看着外面。
对面楼的窗户亮着灯,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有人家飘出电视的声音。
楼下的小路上,几个老太太在遛弯,一只狗跟在后面跑。
她站了一会儿,把猫放下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手机亮了,是刘晏的消息:今天顺不顺利?
林栀拿着手机,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那条消息,她想了一下,回了两个字:顺利。
发完锁屏,没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