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看到语嫣跟着你,最终落得个惨死乱刀之下的下场。”
“这些年,我厌恶慕容复,根源便在此处。”
面对如此尖锐的质问,宋青书面色未改半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直言不讳:
“容我妄言一句,慕容复此人,志大才疏,心胸狭隘。”
“欲图霸业?他既无气魄,也无能力。”
宋青书挺直腰背,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小子虽不才,自问手段足以立足。”
“即便不能逐鹿中原,也能成就一方霸主。”
“若大势已去,我便投奔朝廷。”
“许王语嫣一世荣华富贵,绝不让其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语掷地有声,自信满满。
那一瞬爆发的光芒,令李青萝心神微晃,竟有些看呆了。
……
李青萝阅人无数,见过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数。
即便是慕容复,在她面前也总是谦卑恭敬,连直视的勇气都欠缺三分。
而眼前的宋青书不同。
他的自信并非伪装,而是源自骨子里的傲气。
那种浑然天成的威压,哪怕用枭雄来形容,都不为过。
李青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
她继续试探:“光说不练假把式。”
“想成大事,靠嘴皮子可不行。”
“拿出你的计划来,让我看看你这份自信的底气从何而来。”
宋青书笑了。
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与诡异。
他盯着李青萝,缓缓说道:
“此事,需待伯母点头,允准我与语嫣的婚事之后,方可相告。”
“如今时机未到,不可言说。”
“你个小滑头。”
李青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无奈的笑骂。
“罢了,你们俩的事,我应下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宋青书大喜过望,急忙抱拳行礼:
“多谢伯母成全!”
李青萝眉头微挑,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满:
“没规矩。”
“还叫伯母?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宋青书岂会听不懂其中的暗示?
他心中狂喜,立刻改口:
“小婿,谢过岳母大人恩典。”
“总算像样了。”
李青萝眉梢舒展,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原本冷硬的神色早已化作一池 。
毕竟女婿半个儿,家里又没个男丁撑场面,这宋青书往后就是她倚仗的主心骨。
屏风那侧,王语嫣身子微微一僵。
改口那一瞬,退路便已断绝。
从今往后,她便是宋家未过门的媳妇,再无回旋余地。
心头像是打翻了调味罐,酸涩与迷茫交织。
想起慕容复那段有缘无分的过往,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凄惶。
未来的日子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
思绪飘远,她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接着说,后面怎么打算?”
李青萝迫不及待追问,满脸写着好奇。
宋青书敛去笑意,神色郑重起来。
“无论哪个朝代,想成大事,无非三样:人、钱、权。”
“我如今根基浅薄,缺的就是人脉。
没钱哪来的人?乱世之中,钱财就是硬通货,有了银子自然有人追随。
所以眼下,我的重心全在搞钱上。”
提到这儿,他顿了顿,“岳母大概也听说过,我在跟慕容家合伙做生意。
赚来的这笔巨款,我会分作三处用度。”
“哪儿三处?”
李青萝眼睛一亮,心底升起一丝期待。
屏风后的王语嫣也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想听下文。
宋青书伸出一根手指。
“头一项,建立暗卫与情报网。
情报是耳目,让我即便深居简出,也能知晓天下动向,从中找机会壮大自己,瓦解对手。
暗卫则是清道夫,扫除障碍,必要时还能制造混乱,借刀 。
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高!”
李青萝忍不住拍手叫好。
相比起慕容复多年只盯着江湖武林的狭隘眼光,宋青书这布局显然高明得多。
一个鼠目寸光,一个胸有丘壑,优劣立判。
宋青书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项,往边境地带渗透,组建散兵游勇。
提供粮草军械,让他们在前线厮杀磨砺武艺。
等时机成熟,再将这些散沙捏成一个拳头。”
“如今各国眼线密布,一旦招兵超过千人,立刻就会引来官府注意。
虽然这种零散训练容易养出野心家,或者出现令行不畅的情况,但我手里攥着钱袋子,大部分人还是会听令的。
只要 后起势,打一场大胜仗树立威信,顺势吞并其他山头,大业便成了一半。”
“绝妙!”
连王语嫣都听得眸光闪烁,这般宏大的战略构想,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宋青书摆摆手,故作谦虚:“不过是走险棋罢了。
万一搞砸了,全是给别人做嫁衣,风险极大。”
“贤婿太自谦了。”
李青萝含笑摇头,“这般奇策,我万万想不出来。
那最后一步呢?”
“囤货。”
宋青书面色沉郁,语气不容置疑。
“粮食、兵刃,缺一不可。”
“粮草好弄,扮作商队散入市井暗中收购便是。
可兵器不同,甲胄弓矢皆属朝廷禁物,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招来官府追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王语嫣。
“此事需一位心腹之人操盘,非语嫣莫属。
她心思缜密,我那些新式火器的图纸,正缺人协助推演。”
这番话掷地有声,李青萝听得眉头紧锁。
担忧并非无的放矢。
一旦卷入 谋逆之事,王家百年基业恐怕瞬间灰飞烟灭。
看着岳母眼中的惊疑,宋青书轻笑一声,安抚道:“您多虑了。
语嫣只需在幕后运筹帷幄,台前行事的是些亡命之徒,死士效忠,绝无二心。”
“凭何保证?”
李青萝心中疑虑未消,为了女儿安危,她必须问个清楚。
宋青书并未作答。
指尖虚空一点。
九阴真经中至阴至寒的内力骤然爆发,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一枚薄如蝉翼的冰片悬浮掌心,寒气逼人。
后世记忆告诉他,生死符无需取水,万物皆可凝冰,只要内力足够深厚。
经过无相神功改良后的九阴真经,凝练冰晶已不再艰难。
“这是……生死符?!”
李青萝瞳孔骤缩。
身为李秋水之女,这招式她再熟悉不过。
脸色煞白间,一股暴戾真气在她体内疯狂涌动,杀意凛然。
“你与那老妖婆是什么关系?”
难道天山童姥派人来报复李家了?
寒意从脚底直窜脊背,李青萝周身气势暴涨,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女婿。
空气仿佛凝固。
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内力波动,宋青书心头一跳。
原着里,这位岳母分明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富贵闲人啊。
来不及深究,他连忙摆手解释:“误会!我与童姥毫无瓜葛。
这功夫是我用计谋从虚竹手中骗取来的。”
“骗?”
李青萝狐疑打量着他。
生死符乃逍遥派绝学,怎会轻易旁落他人之手?
“骗你作甚?”
宋青书面露难色,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我要真同她有染,哪敢叫她‘老妖婆’?这话要是传出去,江湖上还不得把我唾沫星子淹死?”
在这个讲究纲常伦理的世道里,尊师重道绝非空话。
谁若敢辱及师尊,便是犯了众怒,人人皆可诛之。
“说来也巧,我与逍遥派竟是有缘。”
宋青书目光古怪地扫过李青萝,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在厅堂内穿梭。
他并未停留,而是猛地凑近桌案,对着那只茶杯轻轻一吸。
李青萝瞳孔骤缩,失声道:“凌波微步?还有北冥神功?你……你到底从何处学来?”
“段誉那小子身上骗来的。”
宋青书嘿嘿一笑,毫不避讳,直言不讳。
“段誉?”
李青萝眉头紧锁,眼底泛起一层薄怒,“你还好意思提他?若非你从中挑拨,他岂会纠缠我三日不休?”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着疑惑:“倒是奇怪,你对逍遥派的秘辛了如指掌,连家母都知晓一二?”
“这个……”
宋青书有些卡壳,挠头思索,总不能坦白自己看过小说吧?
眼珠一转,他灵机一动,信口开河:“早年游历江湖时,曾偶遇无崖子前辈。
这些隐秘,皆是听他亲口所言。”
“你竟见过那老怪物?”
李青萝微微一怔,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提及父亲,她心中五味杂陈。
母亲对他一片痴心,他却始终放不下小姨李沧海。
最终导致母亲性情大变,走上歧途。
两人的结合,本就是一场悲剧,而她,则是这场悲剧最大的牺牲品。
见岳母神色黯淡,宋青书连忙安抚:“岳母大人,往事已矣。
上一辈的恩怨,不必再提。
今日我宋青书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语嫣。”
“罢了。”
李青萝摆了摆手,兴致缺缺地说道,“你说得对。
那老家伙既已死去,多说无益。
只要你与语嫣琴瑟和鸣,我便心满意足。”
“定当如此。”
宋青书语气坚定。
他虽非圣人,注定多情,但绝不辜负身边任何一个女子。
此事便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媒婆核算八字,择吉日良辰,婚事敲定。
临别前,宋青书再次向李青萝致歉。
“岳母,此前所言非虚。
我能给语嫣的,暂且只是一个妾位。
但我承诺,大婚之日,必以正妻之礼相待,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