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锯断了。”
“铁锈新旧能看出来,起码三四个月前的事。”
汇报完,手心直冒汗。
这活儿办砸了,怎么交代?
“安排人盯着,二十四小时轮班。”
“看见小偷就记一笔,先别抓。”
“等最后一起动手。”
杨和平语气平静。
“我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刘大山拍胸脯,心跳都稳了。
“还有个消息。”
“东墙外的小巷,有个销赃点。”
“你也派人盯上,照旧,只记录,不动手。”
他要的是整锅端。
内贼、外贼,全给我揪出来。
刘大山眼睛瞪圆了。
这回要是真抓到一帮老鼠,功劳少不了。
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跟对人,就是不一样。”
“立功,轻而易举。”
杨和平一上位,原来那帮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刘大山眼睛一亮,这根大腿得死死抱住。
主心骨升了,跟着的人还能没好处?
钳工车间里,易中海手上的活儿慢了半拍。
他心里清楚,贾东旭那家伙最不靠谱。
要是溜出去玩,睡到天昏地暗,倒还省心。
可万一犯了病,干出偷东西的事儿,那就完蛋了。
咔——
零件一歪,钻头崩了点铁屑。
低头一看,孔偏了,废了。
他叹了口气,把残次品往边儿上一扔。
地上早堆了一小堆,全是刚才走神的后果。
“易师傅,停一下。”
主任脸色发黑,一步跨过来。
“主任好。”
易中海搓了搓手,有点发虚。
“身子不舒服?家里有事?”
“要真不行,就去请个假。”
主任盯着那一堆废件,牙根直痒。
八级钳工,干的都是精密活,每件都值钱。
一天下来废这么多,哪是正常损耗?
“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
易中海摇头。
“那怎么搞这么多废品?”
“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咋突然这样?”
周围工友偷偷瞄,像看戏似的。
“我……”
易中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额角冒汗,心跳快得像打鼓。
“你今天这些废品,远超标准,我没法跟上面交代。”
“警告处分,季度奖金全扣,补贴也取消。”
“认罚吗?”
主任咬牙,恨不得直接赶人。
换个人,早被踢去扫厕所,一个月别想回来。
可易中海不一样,这活儿除了他,没人能接。
“多谢主任。”
“是我疏忽,认罚。”
心里却翻江倒海:全是杨和平惹的祸。
要不是他压着贾东旭,人家能翘班?
要不是贾东旭翘班,自己能分心?
主任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易中海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掐进掌心。
等下班,还得去街道办一趟。
聋老太家的五保户,得赶紧搞定。
不然拿什么跟杨和平硬碰硬?
这人就是个祸根。
不除掉,迟早要出事。
易中海耳朵发烫,周围眼神怪得很。
心里火苗蹭地窜起来,咬牙切齿。
可拳头攥了又松,愣是没法动。
咔嚓——
又一块废料砸在地上。
手抖得厉害,不敢再碰机器。
他甩了甩胳膊,转身就走。
想透口气,压压火气。
贾东旭越来越不像话。
抽烟、喝酒、顺东西,没一样不会。
院里哪个年轻人能比他烂?
不行,得管住。
再不管,将来谁给我养老?
别人家靠儿女,我为啥不能自己生一个?
我还年轻,身子骨顶得住。
秦淮茹要是怀上……
等孩子落地,就说是他亲生的。
时机一到,直接抱回来。
主意绝了!
越想越兴奋,脸都红了。
一睁眼,食堂就在眼前。
“我怎么走到这儿了?”
算了,来了就别空手走。
找傻柱问问,东旭到底跑哪去了?
厨房门口站定。
熟人多,门卫一眼认出他,忙去喊人。
傻柱慢悠悠出来,笑嘻嘻:
“易大爷,稀客啊,啥事?”
“东旭去哪儿了?”
易中海直奔主题。
“不是跟你一起上班吗?”
傻柱一愣。
“翘班了。”
语气沉下来。
“嚯,真够损的。”
嘴角一撇,明显不信。
“我哪儿知道他在哪。”
眼睛往远处一扫,“估计又去找那帮酒肉朋友喝大了。”
不屑,写在脸上。
易中海心一沉,没线索。
可隐隐觉得不对劲。
“我先回去盯着。”
“你见着他,让他来找我。”
“就说我说的。”
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追命。
越想越烦。
这破玩意儿,凭什么娶到秦姐?
天天打她,还装不知道。
上次套麻袋揍了一顿,连皮都没挠破。
下次再打,打得他跪着爬回来。
傻柱蹲墙角,小声嘀咕:
“秦姐那么好的人……”
“就配这种废物?”
一句话,藏着千斤重。
杨和平刚摸到门把手,就听见手下急报:易中海这回搞出一堆废料,被主任罚了。
他眉毛一挑,这热闹不能错过。
走进车间,一眼扫过去,零件架上堆得全是残次品。
拿起来看,不是刀口偏就是尺寸差,清清楚楚是手抖留下的坑。
又翻一个,还是。
正巧易中海刚干完活,端着个零件往架子上放,一扭头——撞上杨和平的眼神。
心咯噔一下,完了。
手一松,零件砸脚上,哎哟一声,像杀猪。
周围人全愣住,这声音太瘆人。
谁还没见过易中海?平时稳如老狗,今天咋跟炸了毛似的?
“别嚎。”
“就掉下来那么点高度。”
“鞋还包着呢。”
“疼是疼,但不至于喊成这样。”
“你这么大个人,扛不住这点疼?”
“还学女人哭?”
杨和平嘴皮子一开,冷得像冰碴子。
易中海牙根发酸,拳头捏得咔咔响。
疼是真疼,可更憋屈的是被当众羞辱。
旁边工人都笑出声,他耳朵嗡嗡的,额上汗珠直冒。
“易中海,说说。”
“你干这些活的时候,脑子里在想啥?”
“不难吧?都熟得能闭眼干。”
“现在全是废品,要么失误,要么……故意搞事。”
“保卫科要介入,查清楚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帽子扣得死紧。
“我冤啊!”
“就是手滑,没别的!”
“手滑一次两次,我能信。”
“二十多个?你还说不是蓄意?”
杨和平声音压低,却更吓人。
“两条路。”
“赔钱,按原价从工资里扣。”
“或者,跟我走一趟,把底刨干净。”
易中海低头,手指抠进掌心。
一咬牙,声音硬得像铁:
“赔。”
不能跟杨和平回保卫科。
一想到他插手,麻烦就大了。
那家伙心眼多,查起事来能翻出陈年旧账。
他干过的事,哪件经得起推敲?
宁可丢几个月工资,也不能让他碰上。
杨和平走时还点头哈腰,笑得跟朵花似的。
易中海气得直拍桌子。
一眼瞅见地上报废的零件,全得赔。
够他吃半年的。
下班铃一响,杨和平立马下令。
值班人加双倍,盯紧点。
红星小学门口,冉秋叶牵着小月芽等他。
“爸爸!”
小月芽撒腿就冲,一把搂住他脖子。
“今天听话没?”
“当然听话!老师还给我一朵小红花。”
小月芽掏书包,慢悠悠打开文具盒。
里面躺着一朵红纸剪的小花。
看着普通,却是宝贝。
“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