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隔绝了院里的嘈杂。
屋内光线昏暗,李有泉伸手揉了揉红红有些凌乱的发丝。
“怕了吗?”
红红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快意:“哥,傻柱那是自作自受!能看他吃瘪,我心里痛快还来不及呢,哪来的害怕。”
笑意未散,她眉头又紧紧蹙起,担忧之色浮现。
“哥,你刚才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万一真把人 了怎么办?”
“要是为了给我出气,害得你在里面蹲大牢,我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李有泉神色平静,起身推开了窗扇。
寒风卷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
“瞎操心。”
他淡淡开口,目光投向窗外远处。
“那小子命硬,咽不下这口气,但也死不了。”
“你看,易中海和一大妈已经把他架起来了。”
“送医及时的话,也就是躺几个月;要是运气背点……”
他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后面的戏,才刚刚开始。”
红红闻言,急忙凑到窗前,踮起脚尖向外张望。
院子里,乱成一团。
易中海满脸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和一大妈一左一右,死死托住何雨柱的四肢,跌跌撞撞往外冲。
“快!去医院!”
“再晚人就没了!”
易中海嗓子都喊劈了,脚步凌乱不堪。
何雨柱浑身瘫软,气息奄奄,像条死狗般被拖着走。
路过贾家门口时,贾东旭本想上前搭把手。
却被贾张氏一把揪住后领,硬生生拽回了门缝里。
“少管闲事!回家去!”
贾张氏眼神凌厉,死死盯着前院方向。
等两人回到屋里,贾东旭仍不甘心,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事情闹大了。
李有泉伤人,证据确凿,铁板钉钉。
只要稍微施压,这人绝对跑不了法律制裁。
如今院里最尴尬的局面是:一大爷和三大爷停职在家,二大爷刘海中明哲保身,不肯出头。
街道办,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娘,我去趟街道办找王主任。”
贾东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把这事儿捅出去,让她好好整治一下李有泉。”
“要是能惊动公安,直接把李有泉铐走,那就再好不过了!”
贾张氏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亮了起来。
李有泉那一脚踹得狠,贾张氏心里的怨气早就攒够了。
今儿个这机会难得,正该借着这股劲儿,把积压的闷气全撒出去。
“东旭,别愣着!”
贾张氏猛地拍了一把儿子的肩头,眼神里透着股阴冷的算计。
“赶紧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把那桩‘偷窃案’捅到底。”
安排妥当后,她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弧度,转身瘫进床铺。
脑海里那画面已经清晰起来:李有泉被铁链锁住,像条死狗一样被押走。
与此同时,贾东旭刚跨出门槛。
脚步还没迈开多远,一道身影便急匆匆追了出来。
秦淮茹面色苍白,一把拽住了丈夫的袖子。
“东旭,站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傻柱偷东西这事儿闹大了,你心里有没有数?”
“老实交代,里头有没有你的份?”
贾东旭脑子笨,随他娘,但秦淮茹精着呢。
女人的直觉敏锐得像针尖。
傻柱无缘无故去李有泉家翻箱倒柜,这事儿透着古怪。
哪有闲人半夜不睡觉,专门往仇人家钻?
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贾东旭眼神飘忽,支吾道:“是……是傻柱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上妻子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他的底气瞬间泄了一半。
秦淮茹心头一沉。
儿子藏不住事儿,越是结巴,越说明心虚。
“东旭,听我一句劝。”
秦淮茹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傻柱要是主犯,你绝不能当从犯。”
“你一边怂恿他去偷,一边又跑去举报?”
“这叫什么行为?这叫自投罗网。”
“就算李有泉进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连带责任这四个字,你听过没有?”
这一番话,如惊雷般在贾东旭耳边炸响。
这个时代,懂法的少,懂法且会用的更是凤毛麟角。
贾东旭虽是个糊涂虫,但也知道利害关系。
被秦淮茹这么一点拨,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原来这里面水这么深!
淮茹说得对,这不仅是害别人,更是坑自己。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淮茹迅速理清了思路,眼神变得精明而冷酷。
“不仅要拦着你报警,还得把其他人的嘴也堵上。”
“傻柱和李有泉斗个你死我活,那是他们的命。”
“可一旦牵扯到咱们家,尤其是牵扯到你的前途和自由……”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彻底完了。”
其实,秦淮茹真正害怕的,根本不是贾东旭坐牢。
而是怕家里顶梁柱倒了,日子没法过下去。
没了收入来源,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
这才是她拼命阻拦的根本原因。
她娘家在乡下,如今也没个正经营生。
平日里也就是洗洗衣裳、做做饭菜。
闲余时候养上几只兔子,牵到集市上换几个铜板。
可贾东旭不同。
他是贾家目前唯一的指望。
秦淮茹一日三餐,乃至日常开销,全得仰仗他那点工资。
若是因为今天傻柱和李有泉起的冲突,害得贾东旭没法上班,甚至丢了饭碗。
那真是亏大了。
到时候,家里那位母老虎般的婆婆,指不定怎么折磨自己呢。
劝退贾东旭后,秦淮茹心里五味杂陈。
忍不住暗自懊恼,当初为何那么草率就进了贾家门。
“淮茹,这事烂在肚子里,别跟你娘讲。”
贾东旭神色凝重。
“老人家现在火气大,恨不得立刻去找李有泉拼命。”
“要是知道我把话传回去,非得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这样,我先去前院找阎老栓躲躲清净。”
“等天黑透了再回家。”
话音刚落,他便撒腿朝前院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
另一头,气氛焦灼到了极点。
易中海搀扶着傻柱,一大妈在一旁紧跟着。
三人跌跌撞撞,终于冲到了医院大门。
“大夫!大夫在哪?”
“有人受重伤,快救人!”
易中海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珠。
这一嗓子吼出去,回声还没散尽。
几名护士便推着担架匆匆跑出。
“伤成这样?”
“你们是谁?怎么把病人这么粗暴地抬进来?”
为首的护士长眉头紧锁,语气严厉。
“万一加重伤情,谁负责?”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易中海心头。
他愣了一下,随即急道:
“我是他大爷。”
“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多想。”
“求你们,快点救治!”
护士长见状,不再多言。
挥手示意同伴将人放上担架。
“伤势严重,马上推去急诊室。”
“还有,孩子他大爷。”
她停下脚步,补充道:“这伤多半要进手术室。”
“但这会儿赶上过年,本院专家都放假了。”
“正在调派外地医生过来,时间上可能要拖一拖。”
“至于费用……”
她看向两人,“是叫父母来交费,还是你们先处理?”
易中海眉头紧锁。
片刻纠结后,他一咬牙。
“钱的事我们先垫。”
“救人要紧。”
“行,跟我来吧。”
护士长点点头,转身走向登记台。
易中海和一大妈跟在身后,脸色阴沉如水。
办好住院手续后。
一大妈把易中海拉到角落。
压低声音说道:
“老易,照这情况,柱子这一趟下来,得掏空腰包啊!”
家里那点家底,早就被李慧芬那两百块精神损失费掏空了。
如今老太太嘴里多双筷子,柱子上次住院又烧掉一笔钱。
这一连串开销下来,易中海觉得这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要我说,柱子被打成那样,医药费凭什么让我们出?”
一大妈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怨气:“这事儿明明是李有泉动的手,理应由他赔偿。”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要不……我去公安局报案?”
话刚落地,就被易中海一口否决。
“报警?这事太操之过急。”
易中海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前因后果还没理清呢。”
“要是光听贾东旭的一面之词,李有泉确实跑不掉。”
“可你仔细琢磨琢磨,傻柱先动手的,去人家屋里偷东西,还打了红红。”
“这种脏事,咱能占理吗?”
易中海眯起眼,压低声音:“再说了,东旭说的话,你能全信?”
“万一……傻柱行窃,背后有东旭的影子呢?”
“柱子可是咱们认定的养老本钱,东旭又是我的徒弟。”
“要是为了整李有泉,把这两家都拖下水,咱老两口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一大妈心头一凉。
原本坚定的想法,瞬间动摇。
她咬了咬嘴唇,面露难色:“那老易,你说咋办?”
易中海长叹一声,目 杂:“先等等吧。”
“等柱子的伤情鉴定出来,再决定下一步。”
“但这治疗费,绝不能白贴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