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泉给韩主任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过去，脸上堆满了诚恳的笑意。
“今天真是多亏您出面，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那帮人。”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接下来，我还有些安排，想听听您的意见。”
热水氤氲出白气，李有泉双手捧着搪瓷缸，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快喝口热的。”
韩主任接过杯子，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脸上笑纹舒展开来：“哪里的话，顺手的事。
前阵子家里那位坐月子，身子虚得厉害，全靠你送来的那只野山鸡吊着一口气，这人情我可记在心里了。”
“那玩意儿在市面上可是有价无市，要谢，该我谢你才是。”
韩主任抿了口水，放下杯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刚才在外头，你欲言又止的，到底有什么难处？直说无妨。”
李有泉也不绕弯子，身子微微前倾：“是这样的，韩主任。”
“早前我去厂里采购科试过水，晓得咱们这儿日常进的货，多是些寻常肉蛋菜蔬。”
“但我好奇的是，咱厂的胃口有多大？若是遇上些山林间的野味，你们这边也收吗？”
这话一出，韩主任眼睛亮了亮，身子往后一靠：“哟呵？有泉，你这是打算做我们的供货商？”
“咱红星轧钢厂在四九城那是响当当的名号，规模摆在那儿。
光靠你上山打猎那点收成，恐怕连后勤部塞牙缝都不够吧？”
李有泉赶紧摆手否认，一脸诚恳：“您误会了，我真没那个本事天天往山上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前两天，有个远房表哥从吉春过来投奔我。
人家手里攥着个大型养殖场，愁销路，托我在城里找下家。”
这事儿，其实李有泉心里早有盘算。
自从弄出那个神秘的养殖空间后，他就发现了其中的门道——里面的生灵，生长繁殖速度快得吓人。
照这个速度，现有的圈舍迟早爆满。
想要扩容，就得继续投入资金开垦。
单纯靠他在街边摆摊零售，不仅效率低，回款周期长，根本填不上资金缺口。
唯有打通大宗渠道，像红星厂这样的大客户，才能迅速变现。
有了钱，就能开垦更多空间，产出更多物资，再卖出去换钱……
这是一个完美的滚雪球闭环。
只要链条转起来，财富积累的速度将是指数级的。
“原来如此。”
韩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你这位表哥，背景不浅啊，是个做大生意的人。”
“改天务必引荐一下，我想亲自跟他聊聊合作细节。”
李有泉却面露难色，摇了摇头：“不巧得很，那人是我亲表哥，刚坐火车回了吉春。”
“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先探探口风。”
“要是能谈成批量供货，他那边直接发车发货，四九城的分销和售后全权交给我打理。”
“省得他来回奔波，也能保证货源稳定。”
韩主任闻言，眉头微挑，显然对这个提议颇感兴趣：“哦？还有这等好事？”
韩主任指尖轻叩桌面，眼神微眯。
“定价这块儿，你那位表哥怎么说的？”
李有泉身子前倾，语气笃定：“四九城跟吉春，那是两个世界。”
“那边冰天雪地，地里长不出菜，可林子里的野味多得是。”
“所以在吉春，青菜比肉还金贵。”
他顿了顿，抛出核心诱饵：“只要咱们轧钢厂的收购量够大，从那边调货，成本绝对压得比市面低一大截。”
“再者，活物火车直发，那肉质鲜嫩程度，您尝尝就知道了。”
这番话像颗石子投入湖心。
韩主任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放下茶杯，神色缓和不少：“行，明天我去厂里跑一趟，把这个方案递上去。”
“你也别闲着，让你表哥先试探性发一批样品过来。”
“只要价钱公道，品质过硬，厂领导那边我会全力推。”
事毕，李有泉起身相送。
韩主任摆摆手，推辞了晚饭邀约，只说家里已用过膳。
李有泉也没多客套，临走又塞了两只肥硕的野兔，一直将人送至94号大院的铁门处，才转身离去。
推开家门，厨房里传来切菜声。
李慧芬系着围裙，听见动静立刻关了火。
“刚才跟韩主任谈得咋样？是不是跟供货有关？”
她耳朵尖，隐约听到些风声，却抓不住重点。
李有泉没把细节全盘托出，只含糊应道：“以后上山打猎，有些山货能往厂里送。”
李慧芬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给大厂供货，门槛高着呢。”
“光靠你一个人进山，累垮了身体不说，产量也有限。”
“不如去乡下雇几个帮工，人多好办事。”
“正好你姑父老家那一支，祖上都是老猎户，要不我出面牵个线？”
她是一番好意，不想侄子太辛苦。
李有泉嘴角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姑姑，我心里有数。”
“我都这岁数了，总不能总躲在您翅膀底下躲清闲。”
“红红在家麻烦您照看，外面的风雨，我来挡。”
“给厂里供货这事，我有我的路子。”
“成不成，都是阅历，亏不了。”
他说得郑重其事。
李慧芬看着他坚定的模样，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既然你想闯，那就放手去搏。”
“遇着难处，随时回家商量，这儿永远是你的退路。”
“哎，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李有泉笑着打断她的感慨：“饭都凉了，赶紧吃吧，红红早饿坏了。”
说着，他挽起袖子走向灶台：“我来帮忙掌勺。”
早饭热气腾腾地端上来。
李有泉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地躺下。
一觉睡到大天亮。
晨光刚透窗棂，外头就传来动静。
李慧芬推门进来，催他起身洗漱。
“吃完早饭，咱俩去趟集市。”
李慧芬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账本似的动作比划着。
“给红红包顿饺子，明儿就是小年了。”
李有泉抬眼，目光扫过墙上的老黄历。
腊月二十二。
再熬一天，就是二十三祭灶了。
时间过得真快。
“成啊，姑。”
李有泉咧嘴一笑，眼底全是笑意。
“今年咱家必须过个滋润年！”
话音刚落，里屋门帘一挑。
红红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嗯？这就过年啦？”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
“娘，哥，新年好呀。”
看着女儿这副呆萌样，李有泉和李慧芬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傻丫头，这才刚过小年呢。”
李有泉走过去，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
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离正日子还远着呢。”
“等过了年，哥给你买挂鞭。”
红红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哥你没骗我？”
“我都好久没听见鞭炮响了！”
她兴奋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
李慧芬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一顿饭吃得温馨热闹。
饭后，李慧芬交代红红在家好好看书。
两人提上竹篮，出了院门。
走在路上，李慧芬忍不住问了一句。
“今天还打猎吗？”
“我看你枪都没背。”
李有泉脚步没停，语气平淡。
“今儿不急着 。”
“京郊那片林子，猎物少得可怜。”
“我想多跑几个山头，探探新路子。”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去街道办一趟。”
他说这话时，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中院门口。
那里站着两个人。
易中海和一大妈。
两人像是早就在那儿蹲守多时。
一见他们出来，脸上的表情立马僵了一下。
随即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李有泉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对姑姑说。
“瞧见没？”
“这是怕我把事闹大，特意来堵门的。”
“待会儿肯定又是那套虚情假意的说辞。”
“求咱们高抬贵手，别去举报。”
李慧芬眼神一冷，心领神会。
“既然昨天都撕破脸了，就没必要装好人。”
“该举报就得举报。”
“拖久了容易出变数。”
“易中海仗着一大爷的身份，在院里作威作福惯了。”
“昨天的全院大会不过是给他提个醒。”
“以后要是敢给咱家使绊子，绝不轻饶。”
李慧芬跟李有泉对视一眼，默契地收了声。
两人并肩往外走，步子迈得飞快。
“哎，慧芬，有泉，这大清早的忙活啥去？”
“早饭没吃吧？来我家凑合一顿……”
易中海刚探头搭话。
李有泉父子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他身边擦过。
那种无视，比骂街还让人难受。
易中海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一大妈见状，急忙追上去拦住路。
“慧芬，有泉，留步！”
“昨天是老易做得不对，但咱们都在大院住这么久了，看在多年邻居的情分上，给个台阶下行不行？”
“老易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一大妈挡在二人身前，语气诚恳。
李慧芬冷笑一声。
“冬梅，情分？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当初你们怎么针对我侄子，现在装什么好人？”
“苦劳？易中海仗着身份搞专权的时候，想过苦劳吗？”
这番话刀刀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