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搜半辈子,兜里该有点存货了吧?”
李有泉眼皮都没抬,话里带刺:“身为三大爷,你不带头孝敬老太太,倒把锅甩给小辈?这算哪门子规矩?”
“怎么,还翻旧账呢?哟,刚才谁骂我是‘小’什么来着?”
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神戏谑:“我看您这做派,才配得上那个字吧!”
磨叽半天没占着便宜,李有泉懒得废话。
一句脏话溜嘴,周围看热闹的先乐了。
阎埠贵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你简直粗鄙不堪!”
“粗鄙?”
李有泉一拍大腿,顺势接茬:“得嘞,您说对人了!我确实粗鄙。”
“可您不一样啊,您是人民教师,斯文人,跟我这种泥腿子计较,拉低您身份!”
这话阴阳怪气,听得阎埠贵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背过气去。
易中海见火候不对,赶紧打圆场,语气却硬邦邦的:“少来这套,别想糊弄过去。”
“我就问一句,那些野兔,你说上面领导要的,到底是哪位?”
“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这些肉全得送到聋老太那儿去,懂吗?”
气氛僵持不下,易中海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
“是我!”
一声断喝,从人群后头炸响。
众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中院门口,轧钢厂采购科的韩主任正大步走来。
身后跟着啃糖葫芦的红红。
原本嗑瓜子看戏的刘海中,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韩主任大驾光临,稀客稀客!”
他连滚带爬让出位置,满脸堆笑地把人往主位引。
韩主任神色淡然,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直接切入正题:
“天晚了,顺路送孩子回家,没想到赶上你们开大会。”
他顿了顿,看向易中海:“听意思,非要逼小李照顾院里老人?”
易中海连忙摆手赔笑:“韩主任误会了,咱们这是走程序,讲究公平公正,投票决定的。”
毕竟韩主任是厂领导,虽然管不着院里的琐事,但面子得给足。
可阎埠贵不吃这一套。
他是小学老师,跟轧钢厂没关系。
隔壁大院来的领导,跑来掺和什么闲事?
见易中海那张老脸憋得发紫,半天挤不出半个字,阎埠贵便不再兜圈子。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前一探,冲韩主任笑道:“韩头儿,这烂摊子还得咱们四合院自己收拾。
您在隔壁94号也是管事的,这点门道,心里应该比谁都亮堂。”
韩主任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规矩我都懂。
你们院里的家务事,自己关起门来慢慢算。
我也就是路过,说两句公道话,绝不越俎代庖。”
顿了顿,他又话锋一转:“既然是全院大会,按街道办的文件,那必须是全体住户到场才有效。”
“谁在现场,谁就有票。”
韩主任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小女孩身上:“红红刚才在我那儿待着,这一票,不能少吧?”
话音刚落,正抓着李有泉衣角、手里还攥着糖葫芦的李红红,猛地举起胖乎乎的小手。
“我站哥哥!”
清脆童音落下,全场一静。
票数瞬间变成六对六,僵持不下。
韩主任见状,不紧不慢地掏出个小本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既然平票,说明内部协调失败。
按规定,遇到这种解决不了的矛盾,管事人得立马上报街道办。”
“要不,我现在就去打个电话?让上面派人来评评理?”
这话一出,阎埠贵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而易中海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使不得!太麻烦领导了!”
易中海堆起一脸笑容,额头上冷汗直冒:“现在都几点了,街道办早下班了。
这事儿多大点气,我们自己内部消化就行,何必惊动上级?”
韩主任却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嗨,我和街道办主任是老交情了,住得也近,就在88号。
你们要是怕麻烦,我去跑一趟,反正也不远。”
眼看对方铁了心要往大了搞,李有泉冷笑一声,适时补了一刀。
“那就辛苦韩主任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老太太,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老太太今晚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到时候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们院里 老人,连烈士遗属都不放过呢。”
李有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继续说道:“还有件事,我也正好跟街道办领导汇报汇报。”
“比如上次,二大爷借着查岗的名头,对我姑母动手动脚的事。”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周围原本想装聋作哑的邻居们,瞬间炸开了锅。
“啥?有这回事?”
“易中海干出这种事?”
韩主任脸上的客气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转头死死盯着易中海,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易中海浑身一哆嗦,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他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喊道:“误会!都是误会!”
“不用找领导!千万别找!”
易中海扑通一声跪坐回去,指着旁边的两人,几乎是在求饶:“二大爷和三大爷会处理的!一定会处理好!”
“老阎,这两天聋老太太那边,还得仰仗您多费心。”
李有泉这话一出,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扔了颗 。
易中海脸色瞬间煞白,心头一紧。
他不想再纠缠旧账,急忙把话头拽回正题,眼神慌乱地飘向阎埠贵,满是哀求之意。
可阎老头是谁?那是算计了一辈子的精鬼。
“易中海,你这是在挖坑埋我?”
“你自己明明能伺候得妥妥当当,怎么转头就把烂摊子甩给我?”
想让他去白吃白喝?
门都没有!
哪怕是把他的骨头拆了,他也绝不干这种亏本买卖。
见对方如此无赖,阎埠贵也不再维持那副虚伪的和善面孔。
他提高嗓门,指着鼻子就开始倒苦水:
“大伙儿都听着呢!今天这大会,是易中海硬拉着我开的。”
“平日里老太太照顾得好好的,他突然装穷,说什么家里揭不开锅。”
“非要我和他一起召集全院人,投票让李有泉接手照顾老人。”
“他还狡辩说,上次被李有泉坑了两百块,这次让李有泉出力算是补偿。”
“我这本不想掺和这浑水,是他死皮赖脸逼我来的!”
三言两语,黑锅稳稳扣回了易中海头上。
说完,阎埠贵拉着三大妈,头也不回地走了。
随着这对老夫妻离场,院子里的气氛彻底炸裂。
居民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好家伙,原来这是俩人合谋的局?”
“折腾我们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公报私仇?”
“这就叫管事大爷?真是让人寒心!”
易中海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冷汗直冒。
绝望中,他看向旁边还在给韩主任奉茶的刘海中:
“二爷,您……”
“我看什么看?”
刘海中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
“这事儿我没参与,弃权。”
他心里却乐开了花。
易中海要是搞不定,等李有泉再去举报一波,一大爷的位置绝对保不住。
到时候,院里的权力结构重组,受益者可是他刘海中。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打破了僵局。
李有泉慢悠悠地走到八仙桌前。
先是对着韩主任礼貌颔首,随即目光戏谑地锁定在易中海脸上。
“一大爷,既然二大爷、三大爷都不愿出力,您家又拿不出钱买药买饭。”
“这事,咱们就交给街道办定夺吧。”
“放心,我会亲自去一趟街道办,把这情况如实汇报上去。”
李有泉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既然知道错了,以后这照顾老人的担子,还是往我家肩上扛吧。”
这话一出,易中海那张老脸瞬间垮了下来。
刚才还想端着架子,给李有泉上上课,顺便在院里立威。
谁承想,这小子不仅没被压住,反而借韩主任的势,把他那点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再想翻盘?门都没有。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一丝苦笑:“有泉啊,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误会……”
“误会?”
李有泉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旁边站着的韩主任,“韩主任,大晚上的麻烦您跑这一趟,不如进屋坐坐?正好有些私事想请教您。”
韩主任抱着胳膊,看都不看易中海一眼,慢悠悠地站起来。
路过时,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七级钳工也配叫师傅?带出来的徒弟都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这种德行,也就在这大院里混日子。
等回去,我得好好跟厂领导汇报一下你的情况。”
这话说的,既是敲打易中海,也是暗示贾东旭别乱攀关系。
贾东旭一听风向不对,脚底抹油,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屋。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作鸟兽散。
刘海中经过易中海身边时,还不忘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老易,好自为之。”
说完,拉着二大妈扬长而去。
转眼之间,中院只剩下一对夫妻,面面相觑,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
后院,李有泉家屋内。
灯光明亮,茶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