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催促:“柱子,你先回避一下。”
她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真是个不开窍的蠢货,这时候还赖着不走?
“哦,好。”
何雨柱挠了挠头,终于挪步离开了。
门刚一关上,贾东旭便死死盯着妻子,气息微弱却带着最后的执拗:“秦淮茹……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如何……把棒梗养大!”
“东旭,你别吓我……”
秦淮茹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
“你……答不答应!”
贾东旭急火攻心,猛地发力。
只听“嗤啦”
一声轻响,刚缝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病房外,原本有些失神的何雨柱听到这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嘴角竟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随即他意识到不妥,强行压下笑意,板起脸。
可没过两秒,里面的咳嗽声再起,那抹弧度又悄悄爬上唇角。
如此反复,像是在跳一场诡异的舞蹈。
一旁的公安员看得满脸疑惑,这汉子是得了什么怪病吗?怎么一直在那儿抽搐嘴角?
病房内,听着丈夫痛苦的咳喘,秦淮茹彻底慌了神。
“我答应!我都答应!”
她哭着大喊,“护士!快叫护士!”
护士冲进来检查了一眼,眉头紧锁:“伤口裂开了,得重新上台手术。”
贾东旭再次被推向了急救室。
“秦姐别怕,东旭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何雨柱装模作样地安慰道,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嗯……一定会的。”
秦淮茹机械地点着头,强撑着最后一丝希望。
然而,命运从未对弱者手下留情。
不久后,医生走了出来,面色凝重。
还没等秦淮茹开口询问,冰冷的宣判便已落下:“准备后事吧,病人挺不过去了,进去见最后一面。”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秦淮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那个总是打骂她、无能窝囊的男人,虽然令人厌恶,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一旦没了这根顶梁柱,她往后的人生该如何度过?
“秦姐,快进去吧。”
何雨柱在一旁轻声提醒,语气中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秦淮茹恍惚地站起身,踉跄着走进急救室。
此时,贾东旭的意识已经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东旭!东旭!”
秦淮茹扑到床边,哭喊声凄厉。
贾东旭艰难地睁开眼,嘴唇翕动,吐出最后几个字:
“我想……见妈和棒梗……”
急救室惨白的灯光下,秦准茹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她死死攥着丈夫的手,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东旭,撑住,我去求妈和棒梗来看你最后一眼。”
话音未落,她踉跄着冲出大门。
走廊外,两名公安正百无聊赖地守着门。
见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警察吓得手一抖,烟都掉了。
“快起来!这是医院,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
他慌忙伸手去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秦准茹却像没听见一样,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求求您,让我婆婆见东旭一面吧,就一眼……”
警察愣住了。
贾家这摊子烂事谁不知道?那个老虔婆还在局子里蹲着呢,这时候提她干什么?旁边的何雨柱眉头紧锁,冷冷插话:“别费劲了,人家现在可是‘犯人’。”
警察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鄙夷,上下打量着这对母子,心底那股厌恶感油然而生。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一家子都不是善茬。
但看着眼前这个即将临盆、满脸泪痕的女人,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唉……”
长叹一声,警察妥协了,“我可以帮你们问问局长,但能不能放人,我不保证。”
“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秦准茹如获至宝,千恩万谢。
转头,她看向何雨柱:“柱子,劳驾你去接我妈。
我去叫棒梗。”
“包在我身上。”
何雨柱二话不说,跟着警察上了车。
与此同时,拘留所内。
局长看着桌上的申请报告,沉吟良久。
法理无情,但人道尚存。
既然贾东旭命悬一线,满足家属最后的愿望也不算违规,当然,监管必须严密。
于是,贾张氏被准许请假半天,两名便衣警察全程贴身监视。
当铁门缓缓打开,刺眼的阳光让贾张氏眯起了眼。
短短半个月,昔日的泼辣悍妇已形销骨立,脸上青紫交错,那是狱霸的“杰作”
她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空气,心里却在疯狂猜测:是不是秦淮茹来了?
“别瞎想,走。”
看守粗暴地推了她一把。
房间的门被推开,贾张氏激动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淮茹?是你吗?”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儿媳那张温婉的脸,而是何雨柱那张冷峻的神情。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傻柱?你怎么在这?我儿子呢?秦淮茹呢?”
何雨柱没有废话,盯着她的眼睛,字字诛心:“张大妈,跟我走。
你儿子快不行了。”
“呸!你咒我儿子死?”
贾张氏本能地反驳,唾沫星子横飞,“你个短命鬼才快死了!”
警笛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此刻的医院走廊静得可怕。
“贾家嫂子,节哀。”
带队的公安语气沉重,递过一张盖着红章的通知单,“东旭同志抢救无效,走了。
局里特批了假期,你处理后事吧。”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贾张氏的天灵盖上。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绝望的泪水:“东旭……我的儿啊,你要抛下娘一个人活吗?”
旁边的小青年见状,急忙搀扶:“大妈,别哭了,再晚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这一声提醒如梦初醒。
贾张氏胡乱抹了一把脸,颤巍巍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向病房。
推开病房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的男人面色青紫,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秦淮茹正守在床边,眼眶通红。
看到婆婆冲进来,她下意识想上前阻拦:“妈,医生说了病人现在极度虚弱,不能乱动——”
话还没说完,一只枯瘦却有力的大手猛地挥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响。
秦淮茹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这个扫把星!”
贾张氏双目赤红,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咒骂,“要不是嫁进我们贾家,东旭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你克的他!”
说着,她又扬起手要打,却被身后赶来的警察厉声喝止:“住手!你想 ** 吗?想回拘留所是不是?”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那股疯劲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转过头,不再看任何人,像个行尸走肉般爬上了病床。
“东旭……娘来了……你睁眼看看娘啊……”
她全然不顾自己的体重,整个人趴在了奄奄一息的贾东旭身上,痛哭流涕。
就在她压上去的一瞬间,原本气息微弱的贾东旭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口黑红色的淤血喷涌而出,直接溅了贾张氏一脸。
贾张氏僵住了,脸上的泪水混着温热的血迹,显得格外狰狞。
何雨柱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脸上多出的几道抓痕和飞溅的血点,冷冷地说道:“张大妈,人好像被你压没了气。”
“放屁!”
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了一样扑向何雨柱,“是你!是你害死了东旭!”
她指甲深深嵌入何雨柱的脸颊,鲜血淋漓。
两个警察迅速冲上前,将失控的贾张氏强行拖离病床。
何雨柱捂着流血的脸,却没喊疼,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人。
秦淮茹急忙凑过来,带着哭腔劝道:“柱子,你别怪妈,她太伤心了,脑子不清醒……”
“没事。”
何雨柱咧嘴一笑,笑容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我不介意。”
这时,主治医生匆匆赶来,简单检查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护士吩咐:“准备单子吧。”
这一举动彻底击碎了贾张氏最后的幻想。
她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不会的……你们这些庸医,肯定是没尽力……老贾,你不能走,你带我一起走啊……”
医生皱了皱眉,冷声道:“家属冷静点。
先去交一下剩余的费用,然后办理出院手续吧。”
“挂号费?”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秦淮茹的耳膜。
她原本还有些迟疑的脸色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怒:“胡闹!东旭明明是在厂里干活时受的伤,工伤赔偿条例写得清清楚楚,医院凭什么让我们掏钱?这分明是推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