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刚被带进这个家门时,她便已看透局势。
认命是她唯一的出路,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林卫东能如父亲所言那般可靠。
然而,当真正接触后,她才惊觉林父的描述太过保守。
眼前这个男人,身姿挺拔,眉目如画,既有书卷气又有雷霆手段。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是那些庸脂俗粉无法给予的安全感。
她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跟随林伯父的脚步,否则不知要落入何种泥潭。
此时,林卫东起身,顺手将许大茂撞开的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喧嚣。
世人常言宁交真小人,莫交伪君子。
但林卫东嗤之以鼻。
这中财院不是只有这几个人供他挑选,何必在矮子里拔将军?阎埠贵之流,看似精明算计,实则格局狭隘;许大茂之流,看似直率,实则自私凉薄。
许多穿越者爱把阎埠贵洗白成“生活所迫的小市民”
,甚至感动于何雨柱落魄时有人接济。
林卫东不否认这些人并非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但在这个人人自危、物资匮乏的年代,困难是常态,而非作恶的理由。
谁家锅底没有灰?谁的生活不艰难?
难,就能理直气壮地伸手向别人索取?隔三差五来顺根葱、偷片姜,换谁谁受得了?
那种妄图通过输出资源去感化他人、改变人性贪婪逻辑的想法,在林卫东看来简直是天真可笑。
既然本性难移,何必多此一举?
阎埠贵那算盘打得,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响。
林卫东心底冷笑,盟友?那种人趁火 ** 是一把好手,感恩戴德却是从来没学过。
与其把真心喂给白眼狼,不如直接去乡下找那些知恩图报的老实人。
一顿红烧肉下去,人家能把你当亲爹供着;可你若是想指望阎家那点微薄的回报,除非你打算包揽他们下半生的吃穿用度,否则只要稍一断供,立马就能反咬一口。
这笔账,林卫东算得门儿清。
同样的代价,他随手就能摇来两条最忠诚的走狗,何必去养一个随时可能炸毛的刺猬?
既然穿越到了这四合院,搬出去住便是林卫东立下的第一道铁律。
这院子里的乌烟瘴气,他是一天也不想多待。
屋内布局分明,正房宽敞,被巧妙地隔成了三块区域。
外间是起居室,里侧并排两间卧房。
最深处那张宽大舒适的床铺,如今属于曦曦。
从小娇生惯养的她,享受着棒梗那个自私鬼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待遇。
后来赵盼儿入住,便与曦曦同住一室,既能伴读,又能照料起居,倒是个极妥当的安排。
原本林卫东睡在充满油烟味的厨房旁,如今那边腾了出来,他便顺势搬进了这间重新铺过被褥的屋子。
“拿着。”
林卫东没给赵盼儿推辞的机会,将一张崭新的两张大团结塞进她掌心。
“卫东哥,这不行……”
赵盼儿脸色微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闪烁。
“酒席钱是你垫付的,这是还你的。”
林卫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另外,就当是给你和曦曦的日常开销。
别嫌少,很快你就能连本带利收回来。”
赵盼儿嘴唇嗫嚅,还想说什么,却见林卫东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票据,一并压在那张钞票上。
糖票、点心票、副食券……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手里有钱没票,简直寸步难行。
除了少数几样 ** 流通货,这些票据才是硬通货。
“留着买些零嘴,孩子们爱吃。”
林卫东没再多言,只留下一句:“早点歇息,明日我要出门一趟。”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虽然灵魂早已蜕变,但那份对故土的执念未改,无论如何,他得去坟前陪老爷子坐坐,说说话。
然而,静谧并未维持太久。
院墙外骤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推搡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林卫东眉头微蹙,侧耳倾听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有人熬不住,被放出来了。”
那声音里,夹杂着之前被抓进去的几个邻居熟悉的嗓音。
赵盼儿闻言,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紧绷起来,紧张地看向林卫东:“他们……真被放了?”
夜色如墨,屋内的灯光却透着一股暖意。
林卫东侧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只要我在,谁也不敢动你分毫。”
赵盼儿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眼底的那丝惶恐渐渐消散。
就在两人安静片刻后,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门轴转动,寒风裹挟着李队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并未像往常那样大摇大摆地进门,而是站在门槛外,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愧色与郑重。
“林同志,案子有进展了。”
李队长搓了搓手,语气有些沉重,“那些人的行径确实恶劣,但因为他们没有直接实施暴力抢劫,且当时在场目击者寥寥,证据链不足以支撑抢劫罪的定罪。”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林卫东面前:“按照法律规定,我们只能以‘趁乱侵占’论处,并要求三倍赔偿。
这是六百块钱,也是我们能为你争取到的极限。”
林卫东接过那摞泛着油墨味的十元纸币,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
在这个年代,这不仅仅是货币,更是沉甸甸的分量。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喜,只是微微颔首:“李队长费心了。”
他的心思其实并不在这区区六百元上。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绝非这些只知占小便宜的市井之徒。
“至于易中海、贾张氏那一伙人,”
李队长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那么容易。
两百块的事虽结了,但他们涉及强占烈士遗属房产、侮辱英烈后代,性质完全不同。
目前刘海中、易中海、贾张氏还有贾东旭都还在看守所里硬扛着呢。
想要他们出来,除非拿到谅解书,否则绝不释放。”
提到阎埠贵,李队长撇了撇嘴:“那老小子也就是跟着吃了顿酒席,没参与核心侵害行为,已经放了。”
林卫东心中冷笑。
谅解书?呵,若是聋老太太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真能把“欺负烈士子女”
这么严重的罪名抹平,那他林卫东从此以后倒立写字。
“多谢李队长通报。”
林卫东客套地送别了对方。
李队长刚转身迈步,院子的阴影里便缓缓走出两个人影。
一大妈搀扶着身形佝偻的聋老太太,迈着蹒跚的步伐逼近。
昏黄的灯光下,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阴鸷,她死死盯着林卫东的方向,开口便是质问:
“李队长,我家中海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李队长冷哼一声,鞋底碾过地面,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早着呢,慢慢等吧。”
那背影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聋老太太脸上的褶子瞬间僵住,阴云密布。
一旁的易中海妻子——一大妈,嘴唇哆嗦着还想追问,话到嘴边却被那决绝离去的脚步声截断。
“老太太,这可如何是好?”
一大妈急得团团转,声音里带了哭腔。
聋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眼神阴鸷:“慌什么?先去探探局子里的口风。”
她心里清楚得很。
原本盘算的是让院里那些住户平摊这笔打点费,毕竟事已至此,谁也不想背锅。
可如今那几位被提前放出,这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没进去,哪还愿意掏钱?到时候这笔烂账,怕是要落在她们几家头上。
“对,得先摸清底细。”
一大妈恍然大悟,“我刚才瞧见傻柱也回来了。”
话音未落,院门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何雨柱大步流星地跨进后院,脸色苍白,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聋老太太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只要这根搅屎棍还在手里捏着,事情就还有回旋余地。
何雨柱一进门,就被一大妈围住询问。
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冷汗,压低声音道:“一大爷他们还在里面关着呢,这次动静闹大了。
老爷子说,唯一的出路是拿到林卫东的谅解书。”
提到这三个字,何雨柱咬牙切齿:“咱试过了,那黑心肝的东西咬死不松口,不肯写。”
“嘿!这小兔崽子!”
何雨柱怒极反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害得大爷们吃牢饭,还敢摆架子?我不找他问个清楚,我就不叫何雨柱!”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柱子!”
聋老太太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给我站住!”
这一吼,吓得何雨柱脚步骤停。
聋老太太脸色铁青,厉声道:“现在去送死吗?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