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回屋后的聋老太太瘫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满脸颓丧。
秦淮茹在一旁焦急地搓着手:“老太太,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人还得救啊!”
“早干什么去了?”
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道,“我早就说过,做事要稳,等林卫东回来探探底再说。
他常年在外,行踪不定,我们对他的底细一无所知。
是你们非要急功近利,把软肋送到了人家刀口上。”
“现在倒好,踢到了铁板。
这小子软硬不吃,咱们栽了个大跟头。”
秦淮茹委屈巴巴地辩解:“老太太,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人捞出来呀。”
“我知道!”
老太太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被算计的光芒取代,“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要想通过别的门路救人,五百一千这种小数目就别想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冷冷地说道:“每家最少出一千。
而且能不能摆平还不一定,毕竟这次事情闹得太僵,惊动了上面。”
“一千?!”
秦淮茹声音都变了调,满脸惊恐,“我们家哪拿得出这么多钱……”
“贾家这是吃相太难看了。”
秦淮茹咬着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若非你们贪图那处宅院,哪来今日这般祸事?”
“说到底, ** 是你婆婆惹出来的。
中海虽未辱骂烈士子女,顶多算个冷眼旁观的看客,罪不至死。”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在道德高地上寻找一丝慰藉,“我没让你们掏空家底去填这个窟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对面的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烟袋锅:“没钱?没钱就等着全家喝西北风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秦淮茹浑身发僵。
她脸色煞白,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算计,片刻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极低:“如果……只保东旭一个人出来,赔偿款能不能少些?”
空气瞬间凝固。
聋老太太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刺秦淮茹心底最阴暗的那块角落。
那一瞬,秦淮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剥开检视了一遍,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您误会了!”
秦淮茹慌忙摆手,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台词,“我是真心想救婆婆,可家里确实拿不出三百块巨款。
只要先把东旭捞出来,保住铁饭碗,咱们娘几个才不至于饿死街头啊!”
老太太没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不再点破这拙劣的借口。
“行,那就凑够三百块。
若是实在没办法,就这么办。”
“哎!好嘞!”
秦淮茹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
此时,一大妈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初冬的寒意。
“小周那边有动静吗?”
聋老太太头也没回,径直问道。
“刚带着二大妈去局里送了棉被,顺道递了句话。”
一大妈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神色凝重,“林卫东那个态度,你是真不怕他?他是铁了心要往死里整中海他们。”
“黑心肝的东西……”
一大妈气得胸口起伏,就要开口咒骂。
“闭嘴。”
聋老太太一声低喝,打断了她的话茬,“想跟着进去踩缝纫机,你就尽管骂。
现在人家正拿着放大镜找我们的把柄,你这是在送人头。”
一大妈顿时噤声,脸上的怒容转为愁苦:“那咱们怎么办?”
“等。”
老太太吐出两个字,“若实在不行,明 ** 陪我走一趟。
有些事,还得靠人脉摆平。”
一大妈默默点头,她知道这意味着要去托关系、打招呼,这是一条险路。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醇厚的肉香,穿透薄薄的墙壁,丝丝缕缕地钻入众人的鼻端。
那是羊肉炖萝卜的香气,鲜香扑鼻,勾人馋虫。
“哼,这时候他还敢吃肉。”
一大妈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嫉妒与愤恨,“黑了心的东西,吃得真香啊。”
没人说话,只有那香味在阴冷的屋子里弥漫,显得格外讽刺。
……
与此同时,几墙之隔的林卫东家中,热气腾腾。
“慢点,烫嘴。”
林卫东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碗羊汤摆在桌上,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旁边砂锅里,大块羊肉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油脂在汤面凝结成诱人的金黄。
得益于这房子宽敞,双灶台的设计让烹饪变得从容不迫。
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模糊了窗外的寒风凛冽,也隔绝了隔壁传来的压抑与算计。
灶台上的火苗舔舐着锅底,炖肉的浓香与羊肉汤的鲜气交织在一起,混合着刚出笼馒头那股子热腾腾的面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
“尝尝?”
林卫东手里捏着筷子,夹起一块色泽红亮、颤巍巍的羊肉,轻轻放入面前小女孩曦曦的碗中,“先别急着咽,吹一吹。”
曦曦早就被这股香味勾去了魂,闻言乖乖点头,吸溜了一下嘴角快流下来的口水,小心翼翼地吹了两下,这才一口咬住。
软烂脱骨的肉汁在口腔中迸发,她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小仓鼠,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嗯!香!”
“盼儿姐也吃。”
林卫东又递过去一双筷子。
赵盼儿有些拘谨地接过,小口品尝。
那一瞬,原本紧绷的神经仿佛被这口热气抚慰。
羊肉处理得极好,葱姜与白酒去腥提鲜的手法堪称一绝,即便在这个连料酒都舍不得放的年代,也能做出如此醇厚而不带膻味的佳肴。
“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
赵盼儿抬起头,眸子里闪烁着惊喜的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喜欢就好。”
林卫东笑意温和,心底暗自得意。
为了这道菜,他特意用白酒替代了稀缺的料酒,再辅以八角桂皮等大料慢炖,这份手艺足以让任何挑剔的味蕾折服。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维持太久。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具辨识度的吆喝:“哎哟喂——赵妹子,今儿个家里做什么好吃的?味儿都飘到院外头了!”
赵盼儿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瞬间煞白,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慌。
但目光触及身旁沉稳的林卫东时,那份慌乱迅速沉淀,转而化作一抹难以掩饰的厌恶与冷意。
林卫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细微变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厨房门帘被一把掀开。
一个尖嘴猴腮、长脸如驴的大汉提着半串香菇挤了进来,正是许大茂。
“赵妹子,你看我带了什么好……”
许大茂的话卡在喉咙里,视线落在正襟危坐的林卫东身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有些讪讪,“卫……卫东哥?你回来了?”
“谁让你进门的?”
林卫东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寒意,眼神如刀般刮过对方。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找补:“哎呀,这不是好奇嘛,咱们大院平时挺热闹的,今儿个人影都没几个,我就想着来看看……”
“都被我送进去了。”
林卫东淡淡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大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送哪?送去局子?”
“想去看看兄弟,随时欢迎。”
林卫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不去不去!误会,全是误会!”
许大茂吓得冷汗都要下来了,刚才那股子色迷迷的劲儿荡然无存,转身就要溜,“那个……改天,改天兄弟请你喝酒!”
看着许大茂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卫东转头看向赵盼儿,问道:“这人经常来纠缠你?”
不用问也知道,许大茂那点花花肠子,在这四合院里也不是秘密。
赵盼儿轻轻点了点头,眼中余悸未消。
“林叔还在世时,那老东西还算收敛。
自从他走后,这厮就像疯狗一样没完没了。”
赵盼儿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声音微颤,“好几次都是聋老太太出面才把他打发走,谁能想到,她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竟然那么阴毒。”
“哼,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林卫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冽如刀,“你以为她是真心救你?不过是把你当成献给何雨柱的投名状罢了。”
“何雨柱?”
赵盼儿眉头紧锁,满脸茫然。
“就是那个傻柱!”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得赵盼儿脸色煞白,随即又涌上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从未想过,那位德高望重的聋老太,居心竟如此歹毒,竟想把她推给一个年纪足以当她父亲的糙汉子。
殊不知,何雨柱虽长得显老,实则正值二十六七岁的壮年。
但在赵盼儿此刻的认知里,这无异于火坑。
“记住,日后若再敢纠缠你,直接报我名字。”
林卫东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我会让他知道,有些红线,碰不得。”
赵盼儿重重点头,心底那份漂泊无依的惶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