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嘈杂的人声中,一道隐秘而愉悦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人群边缘,秦京茹躲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听到苏远拒绝的消息,她心底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既然苏远不娶娄晓娥,那她……就还有机会。
王大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作难以掩饰的错愕。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娄家?那可是大院里跺一跺脚都得抖三抖的豪门大户!多少人家削尖了脑袋想攀附的高枝,到了苏远嘴里,竟然成了可以随意挥去的尘埃?
“小苏啊,你……你没听明白?”
王大妈咽了口唾沫,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娄晓娥那姑娘,家里那是真有钱!是真正的大户人家!你确定……真的不要?”
在她看来,寻常百姓哪怕心动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可苏远这态度,冷硬得像块石头,根本不给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哪里是挑拣对象,分明是把泼天的富贵往外推。
苏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看透世事的从容。
“王大妈,话我就带到这儿了。
替我回绝了娄家的好意。”
他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王大妈叹了口气,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这媒人当得憋屈,原本以为是个稳赚不赔的顺水人情,没成想撞上了铁板。
既然对方心意已决,再多说便是招人厌烦。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便走,背影透着股深深的失落与不解。
看着王大妈离去的背影,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四合院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自诩精明的街坊邻居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没听错吧?娄家那种阔气,他真给拒了?”
“难道苏家已经富到连钱都不稀罕了?”
“呸!别瞎扯!我看他就是傻!放着金龟婿不当,脑子进水了吧?”
“哼,依我看,他是怕配不上娄家,自惭形秽!”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秦淮茹抱着胳膊,站在角落里,脸色复杂得吓人。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有钱?那是真的有钱!要是自家也能沾上这点喜气,何至于天天愁吃愁穿?可眼前这人,竟然把到嘴的肉吐了出来。
这不仅让她震惊,更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这个讲究实惠的世界里,苏远的选择简直是对常识的挑衅。
三大爷刘海中站在人群后方,眉头紧锁,心中那股子嫉妒的火苗蹭蹭往上冒。
他暗自腹诽:就算不喜欢,为了家里的生计,为了孩子的未来,这也该答应下来啊!娄家的资源摆在那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懂变通?
傻柱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炒菜勺差点没拿稳。
他脑子里全是浆糊,随即涌上来的是一阵酸溜溜的羡慕和嫉妒。
他想起了自己颠勺时流下的汗水,再看看苏远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忍不住骂娘:凭什么?凭什么有人上门送钱送媳妇还要被拒之门外?这要是换作是我,做梦都能笑醒!这辈子不用再看食堂的脸色,直接躺平享福岂不美哉?
人群中,许大茂挤眉弄眼地凑了上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却阴鸷得厉害。
他上下打量着苏远,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苏远,你可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啊。”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笑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娄家那财富,咱们全院人加一块儿,怕是都赶不上人家零头。
你就这么拱手让人了?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太俗,配不上你的清高?”
他故意加重了“全大院”
几个字,试图激起旁人的共鸣,同时也想看看苏远会不会因为被孤立而露出破绽。
周围的人群立刻附和起来,各种质疑、嘲讽、不解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苏远。
“就是啊,娶了娄家的女儿,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每天的伙食都能多打两块肉!”
“哎哟,苏远,你这心也太大了吧?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到时候人家天天炖鸡吃肉,咱们闻着味儿咽窝头,这差距可就太大了!”
话语间,满是 ** 裸的算计与贪婪。
他们想象着苏远融入豪门后的锦衣玉食,再对比自己手中粗糙的黑面窝头,心里的不平衡感达到了顶峰。
在他们眼里,拒绝财富等于拒绝幸福,甚至是一种对他人苦难的漠视。
然而,面对这些或明或暗的刺探,苏远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色未改分毫。
易中海与刘海中面面相觑,眼底交织着难以掩饰的忌惮。
苏家如今这般财大气粗,若是真让那门亲事成了,往后这四合院里,谁还听得进他们这些所谓的“大爷”
的话?
周围青年们的目光如炬,满是酸涩与艳羡,恨不得自家也能天上掉下个富媳妇。
连平日里精明的阎解成,此刻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羡慕得双眼发直。
面对许大茂那近乎质问的眼神,苏远神色淡然,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
他轻轻牵起三个女儿的手,语调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这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我娶谁,不娶谁,跟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嫌人家有钱,你们怎么不去找个富可敌国的丈母娘?”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扫过众人:“我不缺老婆,更不缺人追。
这种闲事,以后少拿来说嘴。”
话音落下,苏远不再多言,牵着暖暖、团团和芊芊,步履从容地转身离去。
临行前,他还不忘丢下一句暖心的承诺:“走,爸爸带你们回家,今晚给你们做顿好的,顺便叫上太奶奶一起热闹热闹。”
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原本喧闹的中院瞬间陷入了尴尬的死寂。
几位大爷觉得无趣,拂袖而去;秦淮茹抱着孩子,也匆匆随众散去。
只剩下许大茂和傻柱两人僵立在原地,像两个被遗弃的小丑。
许大茂心中憋闷至极,刚失去娄晓娥这个“准儿媳”
,转头又见苏远截胡,还要加上个棒梗,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他恶狠狠地瞪向苏远的背影,随即转头将怒火发泄在傻柱身上:“苏远算什么东西!娄晓娥那是高攀他吗?那是娄家主动送上门!还有你个废物,要不是你从中作梗,秦京茹早就是我的人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一群扫把星,气死老子!”
许大茂骂骂咧咧,抬脚就要走。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傻柱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猛地冲上前,指着许大茂的鼻子怒吼:“许大茂,有种你别跑!看你爷爷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孙子!”
“你说我是扫把星?我看你才是!自己娶不到娄家的千金,还在这里嚼舌根怨天尤人!”
傻柱双目赤红,浑身颤抖,“今天要是让我追上你,非把你腿打折不可!”
许大茂闻言,脸色一变。
他知道傻柱是个狠角色,一旦动起手来绝不手软,而且对方体力惊人。
与其在这里硬碰硬,不如先溜为敬。
于是,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许大茂,瞬间变成了逃兵。
他撒开双腿狂奔出中院,一边跑一边回头嘲讽:“傻柱!就你那两条短腿,还想追上我?做梦去吧!”
这句羞辱如同火上浇油,傻柱怒吼一声,疯了一般追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四合院回荡着两人你追我赶的叫骂声。
“许大茂!你今天跑不出这个院子,我就让你绝后!”
傻柱咬牙切齿,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回头,拼尽全力跑出大院,寻了个隐蔽角落躲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体力根本耗不过傻柱,若是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身后那个暴怒的男人,究竟何时能消停,那就听天由命了。
夜幕低垂,苏家厨房内热气氤氲。
苏远站在案板前,双手揉捏着洁白柔软的面团,力道均匀而沉稳。
空气中弥漫着酵母发酵的清香,那是生活最质朴的味道。
刚才在街上婉拒王大妈的那番好意,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波澜。
倒不是他恃才傲物,而是底气足。
放眼整个京城,像他这般既有颜面又有里子、且尚未婚配的男人,本就是稀缺资源。
虽论家世底蕴,或许还不及娄家那般显赫深厚,但单看个人能力与前途,早已甩开寻常百姓几条街。
这样的条件,何愁无良缘?
当然,若是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标准自然不能仅止于“合适”
二字。
首要考量,必得是真心待这几个孩子好,性子贤惠温良,能护住这满屋子的天真烂漫,方为良配。
“爸爸——”
一声娇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三个小丫头片子围了上来,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暖暖最是急性子,仰着小脸问道:“爸,刚才那个奶奶不是说有人要介绍给你吗?你怎么不答应呀?”
团团紧跟其后,眨巴着大眼睛附和:“对呀爸,你要是答应了,我们不就有妈妈了吗?”
芊芊则显得有些失落,小声嘟囔:“那个阿姨……你认识吗?要是同意的话,我们就有家了……”
稚嫩的童言无忌,字字句句都戳在苏远心尖上。
看着女儿们渴望又失落的眼神,他心头微软,手上的动作却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