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卑微:“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你……”
傻柱咽下嘴里的窝头,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被扣了半个月工资,手头紧巴巴的,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可眼前的人是秦淮茹,只要是她开口,他就很难说出不字。
但他这次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挤出一句:“我想想办法吧。”
语气中的犹豫,让秦淮茹心头一沉。
以前那个二话不说就帮忙的傻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疏离。
她想起之前听到的风声,关于傻柱被处罚的消息,或许他确实遇到了难处。
秦淮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逼问,默默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那股若有若无的鸡汤香气,顺着风飘进了许大茂的院子。
许大茂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作为放映员,他的收入在四合院里算中上,加上平时放电影时没少从老乡那儿“借”
点东西,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如今单身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本该逍遥自在,但这阵扑鼻而来的肉香,却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吸了吸鼻子,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心想:自己好像也有好久没尝到这种鲜美滋味了。
苏远端着那只还在滋滋冒热气的砂锅,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灶台上的火候刚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鸡油,香气扑鼻。
他暗自盘算,这一锅炖得实在有些过头了,三个小丫头虽然爱吃,但也消化不了这么多。
与其留着明天变味,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的视线穿过窗棂,思绪飘向了许大茂。
那家伙今儿个估摸着又要往乡下跑,指不定又打起了偷鸡摸狗的主意,想着能不能顺手牵羊薅两只老母鸡回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娄晓娥还没进四合院,许大茂这只单身狗虽然媒婆踏破了门槛,挑三拣四看不上这看不上那,嫌人家用泥腿子出身,又嫌人家长得不够标致。
但他也没资格笑话傻柱,平日里没少跟秦淮茹家的那位互掐,两人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爹,”
身边传来软糯的声音,打断了苏远的胡思乱想。
三个女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懂事得让人心疼。
大女儿眨巴着大眼睛提议:“我们好久没去听奶奶屋里坐坐了,要不把这鸡汤给老太太送一碗去?”
苏远心头微微一动。
没想到这几个孩子这么知书达理,懂得分享与礼数。
既然孩子们有这份孝心,自己顺势而为也无妨。
况且他和聋老太太之间并无积怨,甚至可以说相安无事,送去一份热乎的吃食,既全了孩子的面子,也攒了一份邻里的人情。
主意一定,苏远便不再迟疑。
他提起砂锅,领着三个闺女,踩着青石板路,径直朝聋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到了门口,还未进门,那股浓郁的肉香便先一步钻进了耳朵里。
聋老太太正坐在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闻着味儿抬头,看见苏远端着重物走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顿时亮了起来。
这段时间家里断荤已久,嘴里淡出鸟来,她早就馋那一口肉腥气了。
平日里傻柱确实偶尔会送点吃食过来,但那些大多是边角料或者不值钱的玩意儿,真正的好东西,比如这满盆的鸡汤、大块的红烧肉,傻柱的心思显然都在秦淮茹身上。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砂锅,聋老太太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哎哟,是苏远啊!”
她声音尖利却透着喜意,“快进来快进来。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费心照顾这三个小宝贝。
这大热天的,还专门送来鸡汤,真是难为你这份心意。”
苏远笑着拱手:“老人家言重了。
只是今日炖多了,孩子们说许久没来看您,特意让您尝尝鲜。
之前托您照看孩子,多有打扰。”
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瞧你说的,喜欢还来不及呢!这三个小祖宗乖巧伶俐,我看着就欢喜。”
三个小家伙像三只欢快的小麻雀,瞬间围在了老太太身边。
聋老太太伸手摸摸团团的脑袋,眼里满是慈爱:“团团最乖了,奶奶最喜欢你了。”
团团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邀功:“奶奶,这汤可香啦!是我爹亲手熬的,可好喝了!”
其实不用孙女多说,那股子醇厚的香味早就钻进鼻孔了。
聋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坦。
“好好好,奶奶尝尝。”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苏远帮忙。
苏远上前一步,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干净的粗瓷碗,揭开盖子,舀了一勺浓白鲜美的汤汁倒进去,连皮带肉盛得满满当当,端到聋老太太面前。
聋老太太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一刻,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一股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她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蕾。
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聋老太太捧着碗,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这手艺,简直绝了。
她心里直犯嘀咕,苏远这做饭的本事是越来越精进了,哪怕跟那傻柱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
送完汤,苏远牵着闺女的手往回走。
一进家门,他扫视了一圈略显凌乱的屋舍,眉头微蹙。
把三个孩子独自扔在家里,他实在不放心,万一出点岔子怎么办?
思虑再三,苏远拍板决定:明天继续带娃上班。
其实这三个小丫头片子也挺乐意跟着爹去厂里。
在那儿能结识不少同龄玩伴,相处得那叫一个融洽,比闷在家里强百倍。
父女四人走在通往轧钢厂的土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途经一个卖零食的摊位时,苏远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们的目光。
三个小家伙眼巴巴地盯着推车上的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咽口水的声音虽然极力压低,却还是漏了出来。
但奇怪的是,她们谁也没开口要。
一个个挺着胸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神却像钩子一样黏在那些零食上。
苏远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摊贩:“来几包这个,还有那个。”
他蹲下身,温柔地摸摸三个小脑袋:“自己挑喜欢的。”
懂事的小人儿们互相看了一眼,每人只拿了一小包。
那是心疼钱啊,生怕爹多破费。
苏远心头一暖,顺势又抓了好几包塞进购物袋。
付完钱,他俯下身,认真地看着女儿们说道:“待会儿到了厂里,把这些好吃的分给别的小朋友,怎么样?”
三个娃娃乖巧地点头,清脆地应了一声“好”
分享,是社交的第一步。
苏远心里盘算着,这样不仅能避免孩子间的摩擦,说不定还能收服一群迷弟迷妹,当个小小领袖。
看着女儿们抱着零食心满意足的模样,苏远正暗自得意,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给予子女正向情绪反馈,奖励现金3元!】
苏远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破系统,能不能有点新意?天天就是 ** ,就没有点别的玩法吗?
不过,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那点吐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成就感。
……
轧钢厂车间门口,人来人往。
有些工人为了照顾孩子,干脆带着娃一起上班。
苏远牵着闺女走进车间,主动和其他带娃的家长搭话,让孩子们凑一块儿玩。
很快,工人们就注意到了苏远家闺女手里攥着的零食。
“哟,老苏对这三个丫头可真舍得下本!”
有人羡慕地感叹。
之前苏远特意叮嘱过要分享,几个小女孩毫不扭捏,大方地将零食递向周围的小伙伴。
“给你吃。”
“你也尝尝。”
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征服了其他孩子的味蕾。
那些平时爱哭闹的小屁孩,此刻都围着苏远的闺女转,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美味毫无抵抗力。
带娃的工友们见状,纷纷竖起大拇指。
“老苏,你这教育方式高明啊!”
“瞧瞧人家这丫头,大方又懂事,不像我家那小子,整天就知道抢。”
在一片啧啧称奇和夸赞声中,苏远牵着闺女,昂首挺胸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苏远看着不远处那几个叽叽喳喳却秩序井然的小身影,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涟漪。
周遭工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如今却只剩下了毫不掩饰的艳羡与赞叹。
谁家闺女能这般乖巧?谁家爹娘能教出这等模样?窃窃私语间,对苏远的敬佩之情如野草般疯长。
苏远心里像灌了蜜糖,面上却只谦逊地扯了扯嘴角,一抹尴尬而温和的笑意悄然绽放。
他抬眸望向那边,三个小丫头正围在一块儿,跟其他孩子玩得热火朝天,那份融洽劲儿,看得他心头一阵熨帖。
回想过往那些啃窝头、咽冷菜的苦日子,艰辛仿佛还在昨日,可幸好,苦难没有压垮这三个孩子的脊梁,反而让她们长得越发坚韧懂事。
如今时来运转,日子终于有了起色。
苏远握了握拳,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多难,也要给孩子们撑起一片天,绝不让她们再受半点委屈。
见孩子们玩累了,苏远便收回目光,转身扎进车间那片轰鸣声中。
手上的活儿干得愈发利索,仿佛连空气里的铁锈味都变得香甜起来。
……
午间的休息铃响过,喧嚣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