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设猛抬头,对上她泛红的眼眶。
这是舒婷那首《致橡树》,讲的是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像树一样平等相爱。
车间里掌声轰得炸开,所有人都在叫好。
“还是念过书的人厉害,张口就是诗!”
“刚才那句什么意思?什么没人听懂树的言语?”
“你是不是傻?树哪会说话?那是风吹叶子哗啦啦响!”
工人们七嘴八舌,把娄晓娥围在中间,眼睛里的佩服都快溢出来。
陈建设站在人群外头,看着她出神。
这首诗的底子他懂。橡树是男人,刚硬、挺拔、扛得住风。木棉是女人,热烈、鲜亮、像一团火烧着。写的是相配,是并肩站住,谁也不矮谁一头。
可橡树长在北边,木棉往南边活。
隔了那么远的路,怎么站到一起?
只能隔着山山水水,远远望着。
用这首诗说他们俩的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苦味。
陈建设回过神来,冲娄晓娥笑了笑,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娄晓娥也朝他弯了弯嘴角。
旁边一个大姐眼尖,当场叫出声:“哟哟哟,你们俩这眼神儿,不对劲啊!”
周围的耳朵全竖起来了。
不是他们爱管闲事,实在是娄晓娥那一眼,藏都藏不住。
一个资本家的闺女,真能看上陈建设?
“别瞎说,我俩没啥。”
“我还没说是谁呢,你自己就认了?”
大姐一句话,把娄晓娥堵得脸上发热。
她本来想着跟他撇干净,省得惹麻烦,哪知道反而把自己装进去了。
“行了,上班了。都散了。”
陈建设声音冷下来,压根不搭理这帮起哄的。
“切!”
有人撇嘴白了陈建设一眼,心里头不服气: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娄晓娥正检查机器,手心里忽然被塞进来一个纸团。
陈建设写的:许大茂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他最怕许大茂冷不防给娄家下绊子。许大茂冲自己来倒没什么,打回去就是了。可娄家不一样。
厂里这些天风声不对,走哪儿都感觉京城的气氛越来越紧。
最好是他想多了。
娄晓娥看完纸上的字,回头冲他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
陈建设提前跟家里打过招呼,可爸妈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管这些。
他心里头不踏实,想把许大茂摁住,又不能直接把人绑了,逼他放过娄家。
琢磨来琢磨去,好像只有让这家伙蹲大牢最省心。
许大茂一旦进去,哪还有工夫惦记娄家的事,光想着怎么把自己捞出来就够了。
傻柱背后站着易中海,那老头人脉关系一套一套的,真要斗起来,许大茂根本不是对手。
那人除了心眼多点,在四合院里压根算不上什么人物。
陈建设脑子里翻来覆去,一个念头慢慢成形——得找机会把许大茂送进去。
下班以后,他在轧钢厂门口多待了一会儿。
娄晓娥从厂里出来,他的目光就黏在她身上。
上班时间忙得厉害,他抽不出空陪她。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的点,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他到底是对娄晓娥动了心思,两人又是正儿八经搞对象。
娄晓娥瞧见陈建设在门口等她,嘴角压都压不住。
跟几个脸熟的同事道了别,她坐进小汽车里,趴在车窗上看他。
司机没急着发动,娄晓娥胳膊肘撑在窗沿上,朝陈建设勾了勾手指。
他扫了一圈周围,赶紧凑过去。
“怎么,落东西了?”
陈建设问了一句。轧钢厂下班每个车间都得锁门,她要是忘了东西,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不是,今天的诗你听了没,觉得怎么样?”
娄晓娥托着腮,等着他夸自己。
“还,还行吧。”
陈建设愣了下,没想到她叫自己过来就为了这个。
“还行?你肯定没听懂,笨蛋。算了,开车吧。”
娄晓娥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司机走人。
小汽车很快没影,陈建设摸了摸鼻子。
“我怎么听不懂……”
“傻瓜。”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怎么整许大茂。
按原来的路子,只要把许大茂的腿拴住,他就没法去举报娄家。
最好关个五年十年的,等他和娄晓娥结了婚、娃都有了,再把这家伙放出来。
起码得熬过这阵风头再说。
许大茂能动得了娄家,说到底就是借了这股东风。
不然就凭他一个放电影的,根本掀不起什么浪。
陈建设满脑子都是这个计划,得回家好好琢磨个由头,非把许大茂弄进去不可。
陈建设到家以后,先进灵泉空间转了一圈。
火龙果熟得早,眼看就要能摘了。
估摸着吃完这顿饭,正好可以当个甜嘴。
陈建设琢磨着,从空间里掏了块熏鱼出来。
又顺手掐了几根小青菜,打算随便凑个一荤一素。
熏鱼一下锅,那股子味儿就飘开了。
春天的风本来就大,熏鱼又是重口味,他还往里扔了辣椒。
窗户一开,香气趁着风就溜了出去。
整座四合院里,这股鱼香味儿久久不散,比新鲜鱼还冲鼻子,浓得化不开。
“哪来的味儿?这么好闻?”
“谁家烧菜啊,能香成这样?”
院子里的人全都在使劲吸鼻子,到处嗅。
最后循着味道,发现是从后院飘来的。
不光是后院,这味儿根本就是从陈建设家冒出来的。
“这个陈建设,怎么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他哪来那么多钱这么糟蹋?”
邻居们心里犯嘀咕,觉得他这钱来路不清不楚。
以前隔三差五吃顿好的也就算了。
现在都快俩月了,他顿顿大鱼大肉。
眼下这年头,哪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怎么偏偏他陈建设家过得这么滋润?
“奶奶,我要吃鱼。”
棒梗闻到那股香味,立马馋得不行。
家里的饭菜一点油星子都没有!
傻柱叔也连着好几天没带饭盒回来了。
他烦透了那些寡淡的菜汤,更烦喝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
“乖孙子,咱先把饭吃了成不?”
贾张氏哄着宝贝疙瘩,对这孙子比对两个孙女上心多了。
“不!我就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棒梗一把推开喂到嘴边的勺子,坐在凳子上撒泼。
秦京茹夹菜的手顿了顿,今天这饭菜不是挺好的吗?
“棒梗!”
秦淮茹吼了一声,对这儿子满肚子火。
他也太不懂事了点!
“你还凶我!你就是看我爸没了,故意欺负我!”
棒梗站起来,狠狠推了秦淮茹一把。
然后哭着跑了出去。
他一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所有人身上。
贾张氏脸上的笑也僵住了,碗往桌上一搁,叹起气来。
秦淮茹没吭声,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贾东旭活着的时候,她受罪。
他死了,跟别人相处,人家也不怎么把她当回事。
都说寡妇的日子不好过。
这个不好过,是方方面面都难啊!
“这孩子……”
秦京茹嘀咕了一句,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
姐夫死了,跟姐姐有啥关系?棒梗凭什么怪她?
“秦京茹,你不是跟陈建设熟吗?去他那儿弄点鱼回来。”
贾张氏把碗往桌上一搁,说得理直气壮:“我家棒梗想吃,这鱼必须端回来。”
秦京茹瞅着面前那只空碗,整个人愣在那里。
让她去找陈建设要?那人什么脾气她还能不清楚?就算她跪下来求,也休想从他手里占到半分便宜。
“你们谁爱去谁去,我可不干。”
她站起来就想走。
贾张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色阴沉得像是锅底灰:“你今天要是拿不回鱼肉,就别想再踏进我们贾家的门。”
这话正戳中秦京茹的痛处。
“妈——”
秦淮茹刚开口。
“你闭嘴!你个扫把星!”
贾张氏朝地上啐了一口,满眼都是嫌弃,“要不是你嫁进来,我家东旭能这么早就没了?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让你出点力都不肯?”
秦京茹气得浑身发抖。她哪能不懂?贾张氏让她去拿鱼肉是假,想逼她说出那句话才是真的。
她抓起桌上的碗,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贾张氏盯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秦京茹端着碗没去后院,直接出了院子。一个人在野地里走了很远,最后蹲在田埂上,眼泪哗哗往下掉。
她进了贾家之后,处处忍着让着,哄着贾张氏高兴,总算过了几个月的安生日子。可一到真金白银的事上,那老太婆翻脸比翻书还快,她那些讨好全成了笑话。
陈建设吃熏鱼吃得口渴,想喝汽水,这才记起上次买的几瓶全摔碎了。想到那事儿,他还记得傻柱和许大茂欠他的钱没还。
“火龙果应该熟了吧?”
他嘀咕了一声,起身钻进灵泉空间看了一眼。摘了几个出来,随手搁在桌上。
这灵泉水确实能让人身强体壮,延年益寿,就一点不好——不能当汽水喝,不过瘾。
他想了会儿,锁上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风大,等他从供销社搬回汽水,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陈建设蹬着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赶,凉风迎面扑来。他远远瞧见田埂边的稻草堆旁蹲着个人影。
他眯着眼睛多看了几眼,认出来了——秦京茹。
“这都几点了,她不在家吃饭,跑这儿来干嘛?”
他掉转车头,在她身边停下来。
“秦京茹,天都黑透了还不回去?也不怕碰上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