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过去。
柳晓晓。
柳建国他亲弟弟的女儿,也就是柳晴雪和柳寒霜的堂妹。
这丫头刚从国外念完书回来。比起柳寒霜那种名媛长女的傲慢,和柳晴雪那种不讲道理的病态控制欲。
这位小姨子,完全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平时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我们俩这水深火热的感情拉扯中,添油加醋地煽风点火。
“你怎么来了?”
我赶紧把桌上那份堪比死亡名单的座次表翻了个面,随手拿本建筑学杂志盖住。
第一回合,直男防守,试图掩盖家庭矛盾。
“这不快结婚了吗,你姐让你来查岗的?”我警惕地盯着她。
“查什么岗啊。”
柳晓晓把那两大盒喜糖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姐现在哪有功夫查你的岗。她正带着并购团队,在会议室里跟几家婚庆公司死磕安保细节呢。”
她翘起二郎腿,那双和柳晴雪有几分相似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就是顺路,来给你们工作室的单身狗们发点喜糖。顺便瞻仰一下,能把我那个冷血魔头堂姐迷得神魂颠倒的准姐夫。”
她顿了顿。
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那本盖得严严实实的建筑学杂志上。
“藏什么呢姐夫?”
柳晓晓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是在看我姐给你精心准备的‘前女友及潜在情敌联合批斗大会’座次表吗?”
我浑身一僵。
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变态的杀人诛心计划,在柳家内部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了?
“你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二回合,破防吐槽,寻找同盟。
既然被戳穿了,我也懒得装了。
我一把掀开杂志,指着那份名单上李思思和王艳的名字,气急败坏地向小姨子控诉。
“晓晓,你评评理。你姐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她把这些曾经对我有过那么一丁点、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好感的女人,全安排在第一排!”
“这是结婚吗?这简直是在案发现场公开处刑啊!我是去交换戒指的,还是去接受道德审判的?”
我越说越觉得憋屈。
“我就不明白了。她既然那么介意,直接不请不就完了吗?非要把人叫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柳晓晓听完我的控诉,不仅没同情我。
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颠了颠。
“姐夫,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姐。”
她咬了一口苹果,语气里透着一种旁观者清的透彻。
“你不请她们,她们在背地里指不定还会怎么想。可能会觉得你是因为受了我姐的逼迫,才不得不跟她结婚。”
柳晓晓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那股子腹黑的劲儿简直跟柳晴雪如出一辙。
“我姐要的,可不是防患于未然。”
“她要的,是当面斩草除根。”
她指着名单上的那几个名字,字字诛心。
“把她们请来,安排在视野最好的第一排。就是要让她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着。”
“看着你穿着最帅的西装,满眼都是我姐。看着你亲手把那枚五克拉的鸽子蛋戴在她的手上。”
“看着你们在几百人面前,在最神圣的仪式上拥吻。”
柳晓晓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害怕的寒意。
“只有这种全方位的精神碾压,才能彻底击碎她们心里那点可怜的幻想。让她们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再梦到你。”
“这叫什么?这就叫杀人诛心!”
我靠在办公椅上,目瞪口呆地听着这番言论。
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了。
柳家的女人,骨子里全是这种不讲道理的资本逻辑和病态占有欲!
她们不玩什么温柔防守,她们只玩降维打击的物理超度!
“那……那个张伟呢?”
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可是男的啊!他总不能也对我有意思吧?”
第三回合,终极爆料,底裤全扒光!
柳晓晓听到张伟的名字,笑得更欢了。
她随手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他当然对你没意思。但我姐对他有意思啊。”
她凑近我,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姐夫,你还不知道吧?”
“我姐手里,有一个专门针对你的‘记仇小本本’。”
我心头一紧。
“什么记仇小本本?”
“就是记录了这三年来,所有让你受过委屈、或者对你图谋不轨的人的黑名单。”
柳晓晓站起身,绕到我的办公桌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大到像赵东那种在工地上陷害你的。小到三年前,你在学校食堂吃饭时,那个盯着你看了五秒钟的打饭阿姨。”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脏就跟着狠狠跳动一下。
“只要是在那个本子上的名字。我姐一个都没放过。”
“那个张伟,当年跟着赵东一起孤立你、抢你的项目提成。我姐一直记着呢。”
“这次把他请来,安排在第一排。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看,当年他瞧不起的那个穷学生,现在是怎么飞上枝头,成了他连仰望都不配的致远投行驸马爷的。”
“杀鸡儆猴,懂吗?”
我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绝望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这哪是结婚啊!
这特么是我老婆给我举办的一场盛大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复仇加炫耀大典啊!
那什么李思思、王艳、张伟……全都是她用来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权、顺便帮我出气的祭品!
这碗软饭,吃得我后背发凉,却又该死的觉得爽!
“行了,喜糖送到了。姐夫,你自求多福吧。”
柳晓晓看着我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哦对了。”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冲我挑了挑眉。
“我姐还说了。让你这几天多练练接吻的姿势。她说要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到你喘不过气来为止。”
说完,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姨子,踩着机车靴,大笑着扬长而去。
留下我和王胖子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胖子端着保温杯,手都在抖。
“辰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虚弱。
“我现在去买件防弹背心,还来得及吗?我怕婚礼那天,那几个俄罗斯女保镖伴娘杀得兴起,连我也一起突突了。”
我没搭理他。
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死亡名单。
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真的是把病态的占有欲发挥到了极致。
但既然我已经发誓要端稳这碗饭,那她想怎么疯,老子就陪她怎么疯!
不就是杀人诛心吗?
老子配合她就是了!
下午四点。
我刚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项目交接文件。
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柳晴雪发来的一条微信。
【下班直接来法国高定婚纱店,试你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