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漪的话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带着一股子故意做出来的冷傲。 在冷风里打着旋儿。
楚狂站在台阶上。 听着这句带刺的嘲讽。 脸上的刀疤像蜈蚣一样扭动。 他非但没生气。 反而咧开嘴。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笑声像闷雷一样在胸腔里滚过。
“放狗屁?”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砸在汉白玉台阶上。 冒起一丝白烟。 “老子带兵在雪地里啃生肉。” “一路砍了几十万颗人头。” “血水都灌满靴子了。”
他抬起右腿。 厚重的生铁军靴带着呼啸的风压。 对准挡在两人中间的半块破桌板。 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轰!” 几百斤重的紫檀木残骸直接炸碎。 木屑像暗器一样四下飞射。 打在盘龙柱上噼啪作响。
“老子提着大戟进来找媳妇。” 楚狂嗓音沙哑粗粝。 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土匪气。 “这不叫勤王叫什么?”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楚狂连地上的玄铁大戟都没捡。 粗糙的大手在胸甲上随便抹了两把。 蹭掉几块凝固的碎肉和血渣子。 大步迈上最后一级台阶。
军靴踩在明黄色的地毯上。 留下两个血淋淋的脏脚印。 他直接走到龙椅前。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萧清漪坐在龙椅上。 背脊挺得笔直。 狭长的狐狸眼盯着他。 涂着鲜红唇脂的嘴唇微微张开。 还没等她开口。
楚狂双臂猛地一展。 像一头扑食的黑熊。 带着一身滚烫的汗水和血腥气。 连人带龙椅。 一把将萧清漪死死搂进怀里。 顺带着把那个夹在胳膊底下的小肉球也圈了进去。
“咔吧。” 纯金龙椅的扶手被他的生铁护臂磕中。 直接砸出两道深痕。 金屑往下掉。
萧清漪浑身一僵。 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男人汗味。 混着战场上带下来的死气。 直接钻进鼻腔。
楚狂胸口的铁甲硌得她肩膀生疼。 这莽夫的力气太大。 像两道铁箍。 勒得她肋骨发酸。 骨头缝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她想挣扎。 白皙的双手抵在楚狂布满刀疤的胸肌上。 入手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块。 像摸在烧热的铁砧上。 根本推不动。
“别动。” 楚狂的下巴搁在她戴着凤冠的头顶上。 胡茬子蹭在金步摇上。 发出沙沙的轻响。 粗粝的嗓音在她耳边擦过。 带着热气。 “让老子抱会儿。”
萧清漪咬了咬红唇。 牙齿在嘴唇上印出一个白印。 她那原本抵在胸膛上的手。 慢慢卸了力道。 手指蜷缩了两下。 最终抓住了他背后冰冷的黑色大氅。
大殿两旁。 两百个暗影卫看傻了眼。 面罩底下。 下巴齐刷刷掉了一地。
影一单膝跪在地上。 握着短刀的手猛地一哆嗦。 刀尖差点扎进自己的大腿里。 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喉结滚得生疼。 像吞了一把沙子。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 刚才还剑拔弩张。 刀都抽出来了。 准备血洗太和殿。 现在这活阎王直接抱着主子不撒手了?
影一深吸一口带血腥味的冷气。 转过头。 看着周围的一群手下。 手腕一翻。
“锵!” 短刀入鞘。 两百把淬毒的刀刃同时收了回去。 清脆的金属入鞘声在大殿里连成一片。 暗影卫们重新退回阴影里。 低着头。 眼观鼻鼻观心。 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 铁牛的两把宣花斧早就扔在雪水里了。 溅起一滩黑泥。 他满脸横肉疯狂抽搐。 牛眼瞪得溜圆。 眼白上的红血丝突突直跳。
“老狗……” 铁牛嗓子劈了叉。 像个被人踩住脖子的公鸭。 “老大真把那女皇帝抱了?” “俺是不是眼花了?”
老狗光脚丫子在冰面上搓了搓。 冻得发紫的脚趾头扣着地缝。 漏风的门牙往外直喷白气。 他一巴掌拍在铁牛的铁头盔上。
“当!” 一声脆响。 “闭上你的臭嘴!” 老狗压低嗓音。 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那是嫂子!” “咱们北凉的王妃!”
老狗转过身。 冲着外面黑压压的八百陷阵死士挥手。 “收刀!” 老狗扯着嗓子嚎。 “都他娘的收刀!” “没仗打了!” “老大在里头认亲呢!”
八百死士默默放下三米长的陌刀。 刀刃垂向地面。 五十万大雪龙骑的战马打着响鼻。 阵列里弥漫的杀气。 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 退得干干净净。
最惨的是地上那群大乾文武百官。 一百多号人。 趴在黄色的尿水和暗红的血泥里。 浑身抖得像筛糠。
有几个胆子大的。 壮着胆子抬起眼皮。 透过门缝往龙阶上看。
这一看。 脑子直接炸了。 嗡嗡作响。 像被大锤砸了后脑勺。
当朝女帝。 那个杀伐果断、一言不合就剁了楚轩党羽的狠辣女人。 那个穿着龙袍君临天下的主子。 现在安安静静地靠在那个活阎王的怀里。
“这……” 一个礼部尚书牙齿打架。 舌头咬出了血。 满嘴的血腥味。 “大乾的天下……” “成人家两口子的被窝了?”
他两眼一翻。 心脏猛地一抽搐。 当场晕死在旁边的柱子根底下。 脑袋磕在金砖上。 发出沉闷的“咚”声。
剩下的官员把头死死贴着地面。 连个喘气的声都不敢发出来。 裤裆里的冷风嗖嗖乱串。 他们知道。 大乾三百年基业。 今天算是彻底姓楚了。
龙椅上。 一家三口挤在一起。 楚狂宽大的怀抱。 像一堵铁墙。 把萧清漪和楚小蛮全包圆了。
这温馨的场面还没维持三个呼吸。 楚狂突然觉得大腿内侧一紧。 一股大力挣扎着要钻出来。
楚小蛮被夹在两人的盔甲和龙袍中间。 憋得小脸通红。 鼻子全撞在楚狂硬邦邦的铁护心镜上。 碰得生疼。
小丫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从小到大都是她拿锤子砸人。 两道稀疏的小眉毛直接竖了起来。
“起开!” 楚小蛮奶凶奶凶地咆哮。 声音在大殿里炸响。 肉乎乎的小手拼命推着楚狂的肚子。
推不动。 这男人像座山一样死沉。 还一身难闻的臭汗味。
小萝莉怒了。 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冒出暴躁的凶光。 她大红棉袄下的短腿猛地一蹬。 鞋底踹在龙椅的金柱上。 从萧清漪的裙摆底下钻出半个身子。
她右手还死死拖着那把黄澄澄的金锤。 锤头在金砖上擦出一溜火星。 “呲啦。”
“大黑熊!” 楚小蛮张开长着碎牙的小嘴。 狠狠咬了一口楚狂的铁甲带子。 “嘎巴。” 牙震酸了。
她气得吐了个口水泡泡。 “啪。” 泡泡碎在楚狂的护心镜上。
小萝莉小手握紧了金锤的锤柄。 青筋在肉嘟嘟的手背上跳动。 腰腹猛地发力。 一股淡金色的血气在小胳膊上流转。
四十斤重的纯金锤子。 被她直接在狭窄的空间里抡了起来。 锤头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啸。 “呼——!”
楚狂光顾着抱老婆。 正闭着眼闻那股冷香。 根本没防备底下这个小煞星。 那可是拥有天生霸王之力的小怪物。
小萝莉眼神凶狠。 没有半点留手。 对准楚狂刚才踩在地上的左脚铁靴。 对准那几根露在甲片外面的脚趾头位置。 狠狠一锤子砸了下去。
“砰!” 金锤砸在生铁靴面上。 火星子在龙椅前面轰然炸开。 巨力顺着铁甲直接透进了楚狂的脚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