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号下午他们到家的时候院门还锁着,她掏出钥匙开了门,石板路两侧的玉兰树叶落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小黄在宠物店寄养了几天,他提前给店里打了电话说今天去接,她先上楼放行李,他打车去了宠物店。
小黄在笼子里看见他的时候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整个后半身都在晃。
店员把它抱出来递给他,它一头扎进他怀里,舌头舔着他的下巴和脖子,爪子扒着他的肩膀不肯松。
他抱着它打车回来,刚推开院门它就从他怀里跳下去,在院子里跑了两圈,又跑回来围着他的脚转。
她站在门口看着,弯腰摸了一下它的头,它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跑进客厅去了。
他换了鞋上楼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掏出来整理,她在书房里处理了几天积压的邮件。
小黄在客厅和院子之间来回跑了几趟,最后趴在沙发脚边睡着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和窗外的风声交替着响。
门铃响的时候他正在厨房倒水,他以为是她点的外卖到了,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沈雁。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些,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站在门口,看见他开门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她说。
小黄从客厅里跑出来,站在他脚边对着门口叫了两声,沈雁低头看了它一眼,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的耳朵在她手指底下抖了抖,然后凑过去闻了闻她的风衣袖口。
她站起来的时候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身后的门厅里,又收回来:“你姐呢?”
“在楼上。”
他侧身让她进来,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他跟在后面,经过茶几的时候他把水杯放在桌面上,然后对着楼梯口喊了一声:“姐,雁姐来了。”
她的脚步声从二楼传下来,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看见沈雁坐在沙发上,小黄正趴在她脚边,她的手指搭在它的背上轻轻摸着。
“什么时候来的?”她走下楼梯,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
“刚到。”沈雁说。
她今天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颧骨上有一层淡淡的血色,嘴唇也不像上次见的时候那么淡了。
她的手指从小黄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她从楼梯上走下来:“你们刚回来?”
“下午到的。”她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沈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小黄从沈雁脚边跑到他这边,趴在他的鞋面上。
他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它趴在他腿上,下巴搁在他的手心里。
“你最近去哪了?”他问。
“刚从欧洲回来,”沈雁说,“去了好几个地方。”她把布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一叠照片,用橡皮筋扎着,解开之后摊在桌面上。
照片上有教堂、有石板路、有河边的咖啡馆,画面里没有人,全是风景。
她一张一张地翻给他看,手指点着照片的边缘,说:“这个是布拉格,这个是维也纳,这个是布达佩斯。”她的手指在照片上缓慢地移动着,每一张的构图都很干净,光线落在建筑物上的角度像是特意等出来的。
她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停了一下,那张照片上是一条窄巷,两侧的墙壁斑驳,巷子尽头有一扇半开的木门,门里透出一线光。
“这个是布拉迪斯拉发,”她说,“那个巷子很有意思,我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树。”
她翻完照片把它们重新叠好扎起来放回布袋里。她在沙发上靠了一会,手指搭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我该走了,”她站起来,“晚上还有一趟飞机。”
“雁姐,吃了饭再走?”林清雪从沙发上直起身来。
“来不及了,”她看了一眼手表,“预约的车已经在路上了。”
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小黄从沈渡膝盖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又蹭了蹭她的脚踝。
她低头看了一眼,蹲下来摸了摸它的下巴,然后站起来拉开了门,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从沈渡脸上滑到林清雪脸上,嘴角那道弧度弯着,但比平时浅了一些。
“走了,”她说,“下次回来再来看你们。”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院门合上之后她的脚步声沿着石板路往外面走,越来越轻。
林清雪站在客厅中间,偏头看着玄关的方向,小黄在门口转了两圈,然后又跑回沈渡脚边趴下了。
他弯腰摸了摸它的耳朵,手指穿过它耳根的软毛,它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她气色比之前好,”他说,“看来出去玩还是有用。”
林清雪转回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她说,“是好了不少,玩的多了,想的少了。”
她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水声持续地响了一会。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小黄,低头看着它趴在他膝盖上的样子,它的耳朵耷拉着,呼吸均匀,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抱着小黄坐了一会,然后把它放下来,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
她正在切菜,沈渡说:“我来帮你。”
“把那个蒜剥了。”
他拿过蒜头开始剥皮,蒜皮一片一片落在料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