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声难以抑制的气声,伴着细细碎碎的水浪和涟漪,不断漫开。
不知何时,上下的人影,竟是换了过来。
高者气息沉沉,潮火满身,低者巧笑嫣然,柔软如水。
祝荨半个身子浸在水中,微微仰着头,露出纤细好看的颈。
而高大的雄性身子低伏,手臂撑在两旁,肌理分明的线条随之颤动。
雌性在这温柔的氛围下,已然眸色如水,带上一层雾气。
见她如此样子,景琉呼吸愈发急促。
他抬起青筋微鼓的手,遮在祝荨的眸子前。
嗓音哑得厉害。
“雌主,叫我。”
“嗯……景琉。”
“再叫一声。”
“景琉……”
祝荨嗓音泛着浓烈的迷蒙软糯,唤出声时,勾得人心酸麻。
雄性宽展的脊背因此收得更紧,积蓄着待发的力量。
不知何时,温热的唇已经贴在她唇角,极尽缱绻:“雌主……”
“我在。”
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浓烈,携着许久不见的思念,将彼此紧紧包裹。
……
祝荨再醒来时,看到的还是月色。
她微微抬腿,却感受到浑身的酸胀感,阵阵漫开。
低眸间,竟是发现自己身上,已然换了件干净清爽的内衫。
床榻边缘陷下去一个深坑,还泛着浅浅余热。
不难看出,刚刚有人躺着。
祝荨长呼一口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这叫什么事。
在没用‘生龙活虎卡’的情况下……
她根本顶不住景琉那充沛的精力。
以至于累到意识模糊。
彻底昏睡。
不得不承认,在兽世,这些雄性们的体能真的超乎想象。
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她此刻肚子饿得滋哇乱叫。
正打算下去喝口水,房门却被轻轻地打开了。
景琉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醒了,一想到那些疯狂至极的画面,他俊美的脸庞抑制不住地透出粉红,虎耳亦是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见祝荨那笑意盈盈的模样,他更觉得脸都火辣辣的。
端着备好的温水和晚饭,局促地走在她面前,“……我没有虞泽的手艺,便去买了些,雌主你趁热吃。”
祝荨低眸,看着都是自己喜欢的菜色,朝着景琉招手。
“过来。”
雄性心间一紧:“……你先吃,雌主。”
祝荨睨去,有些不解:“什么叫我先吃?”
景琉不自觉地想到上次两人野战,三天三夜的战绩,脸更红了,连带着视线也撇在一边。
“吃完,再,再给你。”
空气骤然静寂。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景琉按捺不住地看向祝荨时,屋内才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让你过来,是要你和我一起吃。”
祝荨说着,亦是坏笑起来:“谁曾想呢,我们家大猫儿,还有点欲求不满呢……”
这番戏逗,彻底让那眉眼俊朗的雄性难以自持,猛地站起身,慌慌张张就要跑走。
可步子还没迈开,手臂却被她一手拉住。
“好了,不逗你了,来吃饭。”
“正好有些事要和你说。”
听她逐渐冷静下来的音色,景琉紧张的心情总算散去几分,羞赧之色也很快淡去。
这次,倒是老老实实坐在了祝荨身旁。
见她大快朵颐,才拿起筷子夹了些菜,轻缓地咀嚼起来。
不多时,两人便吃饱了。
推开饭桌后,祝荨两条长腿一盘,找到自己的储物袋掏了半天,随后拿出两样东西来:
“喏,这是军防司出品的联络玉牌,加了我的印记,以后有什么事,用这个就能随时联系我。”
“听说还有一些新奇模式,什么多人共传,回头有空我再捣鼓捣鼓。”
“还有这个,属性果实,你是雷属性,用起来刚刚好。”
说到一半,又想到景琉一花钱就肉疼的样子。
索性从自己的小金库又拿出不少兽币,递给他。
“最关键的是,咱家现在不穷了,这些钱你先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别一天抠抠搜搜的。”
她一连串的说了半天,确认自己把想给景琉的东西都给了,这才放心。
可老半天却没听到对方回话,抬眸看去,很是疑惑。
“怎么了?不够花?”
“不是。”
景琉微微垂眸,将面前的兽币推了回去,然后顿了顿,将自己那个攒了很久,磨得发毛的袋子递了过去。
他声音很低:“雌主,我自己能赚钱,不用你给了。”
“这些,是给你的。”
祝荨目光落在袋子上,看到那极为清俭,甚至称得上是窘迫的钱袋子,一时失语。
当初家里没钱,景琉以为她乱花钱,甚至还和她吵架。
那时她虽恼怒,却也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是昔日没钱留给他的阴影。
彼时自己愿意花钱,照拂他们,不过是因为自己实力不济,又没有人脉依靠,需要他们活着保护自己。
说到底,真情中夹带的,更多是私心。
她虽有一份良善之心,却也知晓一切的前提是能有施善的本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景琉想赚钱,想变强,想要争取武道府的机会,在她看来,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他自己,他不想自己活得那么寄人篱下,没钱可花。
甚至她都以为,他有了能赚钱的机会,自然不会再像往日一般,小心翼翼地攒着,算着,生怕花在不该花的地方,而是大大方方的为自己的资源买单。
可眼前的这沉甸甸的一袋子,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她大错特错。
虞泽愿意对她好,是因为他勘破玄机,知晓她换了芯子。
可景琉不知道。
即便他曾经与‘她’相处不愉,竟还是默默地将一颗滚烫的真心捧了出来,再次给了她。
这份沉重的真情。
让她不免生出几分畏惧之心,竟不知该如何接下。
半晌,她抬起长长的睫羽,轻声问:“为何都要给我?你就不怕,我又把你给的这些钱挥霍了?”
“你不会。”
低沉的一声,固执地回应道。
景琉眸色深邃,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眼。
“雌主,你不会。”
“所有人都会犯错,可我始终觉得,只要那个人有改变的一天,我就不能再带着昔日的眼光去看她。”
“我们活的每一日,都很重要。”
“可我想,最重要的,不是昨日,不是未来,而是当下。”
“雌主,当下的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