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性说这些话时,极为认真,甚至称得上有些执拗。
他固执地认为,当下的她,配得上他的真心。
祝荨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陷进掌心。
她愕然地望去。
对上的,却是一双坦荡的,毫不设防的眸子。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仿若初冬结起的薄冰,透过薄冰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一阵钝痛骤然从心口浮现,而后不断蔓延,一路挤压到了喉咙。
祝荨睫毛颤了颤,半晌,低低地笑了:“是啊,当下。”
于她而言,不也是吗?
过去无处可追,未来难以预料。
唯有珍惜眼前人,心才有个归处。
“笨虎,还真是没想到,也有你开导我的一天……”
她笑着嘀咕一句,而后再抬头,已然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你给我的我收,我给你的,你也乖乖拿下。”
祝荨一边说着,一边又利索地把自己拿出来的兽币推到景琉身前。
想到他到现在也没个像样的储物袋,她从兰时给的东西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一个朴素的。
“还有,咱们也算是从村子混到城里了,给自己打扮的像点样,喏,以后用这个装东西。”
“这是我朋友给的,不用心疼钱。”
景琉低眸看向那个精致的储物袋,脑海中闪过宴卿的身影,情绪明显沉了下来。
他问:“哪个朋友?”
祝荨迷惑:“就我的队友啊,你估计见过。”
景琉脸色更黑。
“……那我不要。”
他说着,抬手拿起雷属性果实和联络玉牌,便转了身。
“雌主给的就够了。”
“我该去修炼了。”
言罢,不等祝荨说点什么,就一股脑地出了门。
祝荨坐在床上,小小的脑袋上顶了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
这男人的脸,也是说变就变啊??
她琢磨好半天,到底也没搞明白哪里让那个家伙不高兴了,索性两手一摊,也翻阅起法门来。
好不容易能相处两天,还修炼?
切。
她也修!
正好法门一直难以精进!
事实上,景琉刚出门就后悔了。
刚才那一瞬间,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总认为是那个金发雄性给的。
仔细想想,雌主似乎有好几个队友。
可如今甩了话出了门,覆水难收,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去面对。
最终,只能找到一处僻静角落,蹲下来触摸起那精巧的联络玉牌。
深墨色的眸底透着几分好奇和喜悦。
以后就能用这个联络雌主了吗……
他第一次见这个东西,有些不知道如何操作,迷迷糊糊的给自己搞了一个称谓。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点到一处大大的方框。
随着玉牌变亮,他很快看到了里面浮现出一个显眼的名字。
「试炼兽人·祝荨」
景琉抿抿唇,犹豫半晌,随后凝聚意念灌注在玉牌内,果然出现了一排小字。
「稀里糊涂猪:雌主,你睡了吗?」
无人回应。
景琉顿了顿,又发了一句过去。
「稀里糊涂猪:雌主,我是真的想修炼,你不要多想。」
依然无人理会。
见此情景,雄性俊美的脸庞上露出淡淡的纠结,眉心也随之隆起。
雌主难道生气了吗?
那……他是不是该回去哄哄她?
不知过了多久,那僻静角落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再出现,已然是客栈房间的窗户边。
见屋内没有燃灯,景琉翻了窗户进去,又慢吞吞地挪在了床边。
凝神看去,却发现某个雌性早就舒展四肢,睡得香甜!
甚至还因做了美梦,此刻嘴角勾起,唇一动一动的,还嘟囔着什么。
景琉定定地看着人,一时间气笑了。
好一个祝荨!
搞了半天,惴惴不安的只有他自己!
他越想越气,索性脱掉外衫,一骨碌就躺在了床上,见她还是毫无反应,还小孩子气地扯了扯她的被子,裹在了自己身上。
这下,祝荨动了。
一个翻身,纤细的胳膊和腿就搭在了他的身上,而后,又紧紧地抱住了他。
似乎感觉姿势不太舒服,那毛乎乎的头发又蹭了蹭他臂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这一番动作,让景琉身子僵直,再不敢动。
直到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才缓缓压低脸,看向怀中的人。
与酣战激烈不同,此刻的她褪去媚态,乖巧得如同一个瓷娃娃。
睫毛卷翘纤长,鼻尖小巧精致,嫣红的唇瓣宛如樱果,极为诱人。
无疑,她有一张极为舒服耐看的容貌。
在月色的辉映下,那张小脸愈发白皙莹润,平添几分美色。
这般岁月静好,让人忍不住沉沦下去……
景琉丝毫不知,自己的眸中已是一片柔和。
不知何时,他也在这片静谧的氛围下,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碎块悄无声息地从祝荨的储物袋飞了出来。
此刻,它浑身裹着一片微光,人性化地跑到景琉身边转了好几圈,像是在打量一般。
半晌,它像是确定了什么,剧烈抖动起来,方向一转,直直地冲向那把断剑!
又是一阵光芒掠过,那断剑抽骨铸身,不过眨眼功夫,蜕变成了一把纤长厚重的黑色长剑!
剑柄处,一道银色虎纹映了出来,愈发增了几分神秘。
飓风谷重力场,某处神秘空间。
主座上的尊主闭上的双眼,在这刹那间猛地睁开,眼底深处的情绪极为复杂。
先是不解,而后是震惊,最后是……难以言说的欣喜。
留守多年,似乎有盼头了。
若一切顺利的话。
用不了多久,他就该彻底出去回归‘他’了……
翌日。
祝荨在一场美梦中缓缓醒来。
正准备一个弹跳,按照往常去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被两条有力的胳膊紧紧箍着。
她瞪大眸子,才发现,景琉竟抱着自己!
这大猫,不是去修炼了么?
结果半夜三更回来爬床?
想到这儿,祝荨隔夜那点气儿散得一干二净。
还真是,傻乎乎的。
念及此,她抬手揉了把景琉的头发,直到那满头银白发丝被她搞得极为凌乱,才满意地笑了。
正准备抽回手起身,手背却无意识地触碰到了景琉的额头。
祝荨陡然顿住。
不对劲。
折腾这半晌,按照雄性的警戒力,应该早就醒了。
可景琉现在却一动不动,明显没有苏醒的迹象,仍然陷入沉睡。
而且,他的额头,似乎烫得有些吓人!
这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