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还手？”沈昭野喘着粗气，眼底全是血丝。
每一拳都带着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背叛感，丝毫没有收敛的迹象，
“抢别人老婆的时候倒是挺积极的。”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傻子？”
章卅低头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舌尖顶了顶被打肿的晒帮，声音含糊了几分：
“……不还手，你打。”
沈昭野又一拳抬了起来，这一次拳头带着破风的声音落下。
章卅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腰侧撞上了床沿，身体弓了一下又站直了。
白绾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
细细弱弱的，带着哭腔：“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声音又软又颤，像是真怕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时机挑的恰到好处。
再不吱声，今天章卅怕是要被打进医院了。
戏好看是好看，但西岛的海岛风光她已经看腻了，想念白家的高级定制床垫了。
而且，她没想到这样也算“愿意为她而死”？
系统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在她脑中响起：
【次要攻略目标：章卅】
【当前好感度：100%】
她脑海里灵光闪了又闪，想到了以后刷好感阈值的方法了。
毕竟对她来说，男人的修罗场，轻轻松松。
沈昭野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偏过头，越过章卅的肩膀看向缩在床角的少女。
白绾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过过，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她的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像两只被雨水浸透了的琉璃珠子。
沈昭野闻言，动作骤然一顿，猩红的眼眸猛地转向她。
牙关死死咬紧，面部肌肉微微抽搐，脖子青筋凸起，声音嘶哑得可怕：“绾绾。”
沈昭野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又沉又涩，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拽出来的：“你心疼他？”
仅仅四个字，裹挟着无尽的委屈、不甘与心碎。
一直默默受拳的章卅，此刻终于抬眼，眼神坚定又偏执：“有什么事冲我来。”
他往前挪了半步，把白绾更严实地遮在身后。
他嘴角的血还在滴，可他声音是平的，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坦荡：
“和绾绾无关，一切都是我强迫的。”
白绾眼眸低垂，不敢去看沈昭野的视线。
她瓷白的肤色染上了一丝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眼睛缓缓闭上又睁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颗接一颗，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被面上。
她的喉咙发出细小的哽咽，声音又碎又软：“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哭的很认真，很投入。
眼泪的浓度恰到好处，声音的哽咽恰到好处，微微发抖的肩膀也恰到好处。
沈昭野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碾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白绾哭成这个样子。
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娇俏，乖顺的。
他以为她从来不会这样哭。
他的心跳沉重得厉害，黑眸里氤氲起薄薄的一层湿意。
他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
他带着一张房卡，一个惊喜，一个想要拥抱她得心情推开这扇门。
接过迎接他的却是……
他闭上眼。
连日卧床不见日光，健康的肤色也染上了一层苍白。
此刻这种苍白里还掺杂着一股脆弱的、即将碎裂的气息。
他如此痛苦。
但他却恨不起眼前的女孩。
他只能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防火防盗防兄弟。
“你们穿好衣服，出来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他转身离开卧室，眼前的这一切，太刺眼，以至于他要被灼伤了。
卧室的门开开着，又安静了一会儿。
白绾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然后慢慢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了地毯上。
她的脚踝上还残留着几枚浅红的痕迹，她低头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走吧”她说，嗓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软软的，轻轻的，“出去说。”
章卅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弯腰的时候扯到被打伤地脸颊，眉心疼地蹙了一下。
他低头套衣服，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白绾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系裙子后面的扣子，晨光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纤细的剪影。
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站在窗边没有立刻转身。
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她微微眯着眼，像是在看窗外那片海，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她顿了两秒，然后转过身，往客厅地方向走去。
步子很轻，赤着的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章卅跟在她身后，嘴角还在往外渗血，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尝到了铁锈味的咸腥。
他把外套搭在肩上，迈步跟了出去。
客厅里，沈昭野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来。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三个人的身上。
沈昭野眼底的暴怒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寂与没落，温柔尽数碎裂，只剩下冰凉的荒芜。
这个问题在他心底嗡嗡地盘旋，折磨得他近乎崩溃。
他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从小到大，白绾的目光永远追着他跑。
儿时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长大了又义无反顾追着他考进京大。
即使他这一两年因为少年时的青梅竹马，苦恼这不是爱情，而忽视甚至无视她的情感。
但她还是数年如一日的偏爱与奔赴，热烈又执着，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或许，这就是报应？
他一直以为他不喜欢白绾。
直到最近才看清自己的心，他喜欢白绾，喜欢这个美丽可爱的女孩。
喜欢得发疯。
可是……不过短短数日，不过是他卧床养伤的几日光景，她怎么就和他最好的兄弟纠缠不清了？
章卅不是个好人。
圈子里谁不知道章家小少爷风流成性，换女伴比换鞋还勤快。
但他的绾绾是个好姑娘。
还是说……更早之前，他们就背着他，有所联系？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沈昭野的大脑皮层。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这个问题。
白绾站在沙发对面，樱唇轻轻咬住自己的指尖，唇瓣被啃得微微泛红。
晶莹的水光迅速氤氲眼底，楚楚可怜，眼泪汪汪地看着沈昭野。
“昭野……”她的声音细细的，颤颤的，像随时会碎掉，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这每一步，可不都是她计算好的棋盘。
落子的时候就知道后面十步该怎么走了。
但她是不会认的。
她只是一个无辜的、被裹挟的、柔弱的女孩子啊。
沈昭野看着她颤抖的睫毛和湿润的眼眶，喉间涌上一阵又一阵的苦涩和酸楚。
他沉默片刻，压下所有的酸涩，再度轻声追问，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那你还喜欢我吗？”
这句话，是他最后的执念，最后的退路。
百万几乎立刻抬眸，泪眼婆娑地望向他，眼神急切又真挚，娇柔的嗓音带着笃定地慌乱，脱口而出：
“当然了！昭野！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