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快步走到他身前。
像是想靠近他,想握住他的手。
可走到离他一步的距离时,身形猛然一顿,像是想起了方才卧室的不堪,想起身侧还伫立着的章卅,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犹豫。
进退两难,左右为难的窘迫姿态,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沈昭野将她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的落寞淡去,染成一层坚定的底色。
不过过程如何不堪,不管纠葛如何复杂,只要她还喜欢他,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沈昭野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绾绾,跟我走。”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他站起来,身体微微侧着,像一道门,把她和章卅隔开,“我们回去说。”
白绾身形微僵,缓缓抬眸看向沈昭野,眼底水光闪烁,犹豫、愧疚、为难层层交织。
片刻后,她下意识偏过头。
目光越过沈昭野的肩头,怯怯看向身后的章卅。
一眼回望,万般拉扯。
章卅没有动。
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又松开。
他看着她的手腕被沈昭野的指节整个包裹住,他的目光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停了很长的一瞬。
“……好。”她的声音很轻,像飘在空中的蒲公英,“我跟你走。”
章卅在她话落的那一瞬间,往前迈了两步。
“等一下。”
他伸手,握住了白绾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腕。
指腹贴上去的时候还带着嘴角血迹未干的微凉,掌心却是滚烫的。
他的拇指扣在她腕骨内测,那里皮肤薄薄的,能摸到脉搏的跳动,又急又快。
白绾回过头来看他。
沈昭野也偏过头来看他。
“留下来。”他说。
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底气不足。
他早就知道。
这段感情是他偷来的,抢来的,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虚妄欢愉。
可即便心知肚明,他依旧不甘心。
不甘心就此放手,彻底成全他们。
三个人站在晨光里。
两双手,各握着她一只手腕。
“绾绾,”沈昭野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低沉又克制,“我们走。”
“绾绾,”章卅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沙哑,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颤抖。
白绾僵在两人中间,茫然无措。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尾又泛起了那层熟悉的绯红。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超出她承受能力的为难。
没办法,这个时候。
就只能飙演技了。
啧,真是的,臭男人为什么要把难题丢给她?
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她轻轻一动,往后退了一步。
想同时挣开两个男生紧握的手,但步履却是向沈昭野微微倾斜了一点点。
一点点,半步的距离。
章卅察觉到了。
那一点偏移从他的指腹传递到他的骨髓里。
他垂眸,静静看着她局促为难的模样。
看着她眼底清晰的犹豫与偏向,心口的燥热和偏执一点点冷却、碎裂。
他太懂她了。
尽管在一起不过短短数日。
但他知道,她从来不想做选择,只想安稳占有所有偏爱。
像万圣节讨要糖果的小孩,每家每户都会上前敲门讨要。
良久,章卅眼底的偏执与戾气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自嘲的落寞。
他指节微微松动,力道一点点散尽,最终缓缓松开了紧握她手腕的手。
主动松手的瞬间,心底的酸涩与不甘几乎将他淹没。
可他终究舍不得让她为难。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沈昭野冰冷的视线,嘴角微扬,扯出一抹带着血腥味的、散漫又倔强的笑,
“这次放手,并不是代表我放弃了。”
沈昭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白绾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手换了个姿势,从握着她的手腕变成了握着她的手。
指节缓缓收拢,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的掌心里,握的很紧。
章卅看着他这个动作,下颌线绷了一下,舌尖顶了顶被打肿的晒帮,疼痛让他清醒了一分。
“对之前的行为……我很抱歉。”
他说,目光坦然地落在沈昭野的眼睛上,“我不想绾绾为难。”
他顿了顿,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眼底那层惯用来包装自己的散漫褪去,只剩下坦荡和偏执的认真:
“等回到京市,我会光明正大的和你竞争。”
沈昭野开口了,声音冷冷的:“你没有机会的。”
他把白绾的手又握紧了一分。
“沈白两家的联姻是既定的。”他说。
他的目光从章卅脸上移开,落在白绾的侧脸上,声音放轻了几分,像是说给她听的,
“绾绾既然喜欢的人是我……”
他顿了一下,重新看向章卅,眼底的冷意掺了一丝笃定、不容撼动的底色。
“就轮不到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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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岛回来后,沈昭野像是患上了无形的依恋症。
上课要送,下课要接,一天要发几十条上百条消息。
圈内熟悉的朋友开玩笑说他妻奴,他听了也只是笑笑,不反驳,甚至有点“我乐意”的坦荡。
就连沈父沈母都知道两人感情变好了。
沈母乐得合不拢嘴,张罗了一场家庭聚会,邀请白绾和她父亲来家里吃饭。
饭桌上沈母拉着白绾的手看了又看,越看越满意。
当场从手腕上脱了一个冰种帝王绿镯子下来,拉着白绾纤细的手腕给她套了上去。
“这镯子跟着你奶奶一辈子,传到我手里也三十年了。”
沈母笑着拍拍她的手背,“今天给你戴上,我跟你沈伯伯也就放心了。”
白绾低头看着腕间那抹浓艳的翠色,冰凉的玉质贴着她的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弯了弯唇角,轻声说了句“谢谢沈姨”,乖巧又可爱。
沈昭野坐在她身边,看着那只代表沈家媳妇的镯子,又看着白绾好看的侧脸。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伸手在桌布底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像是某种无声的宣言。
他千防万防,防章卅跟防贼似的,恨不得在白绾身上贴一张“沈昭野专属”的标签,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她的。
但有些事,那是防不胜防的。
比如现在。
白绾一个人在画室里。
午后三点的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落在画板上那副未完成的海岛夕阳图上,橘色的颜料还没干,泛着一层湿润的亮泽。
她歪着头端详自己的画,左鼻梁上的朱砂痣,像一颗红豆嵌在白玉上,好一副任谁都无法抵御的美人静默图。
门口的逆光里,依着一个男生。
黑色的t恤,松垮的休闲裤。
左耳耳垂嵌着一颗罕见的红钻耳钉,在光线里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冷光,又和少女鼻尖的美人痣相得益彰。
他看着她,嘴里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只终于找到猎物隐匿地的猫科动物。
“你来这里干什么?”白绾探头,手里还拿着画笔,看着门口的人。
她的目光从他棱角分明的脸,滑到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喉结上方覆着一层流畅的肌肉线条。
看着非常让人有……食欲。
? ?不知不觉又写多了,我得赶紧收尾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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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一飌宝子的打赏的推荐票!!!!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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