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还沉浸在睡梦中,微微沙哑的嗓音透着些柔软,哪怕吐出的话不好听,但也没多少威慑力。
不过,卧室内,原本还在讨论的几只幼崽,却下意识身体紧绷,默默闭了嘴。
现在只有季怀川和虞钰的距离最近,怕被她看出什么,他还闭上了眼睛。
剩余三只幼崽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虞钰只是无意识地呓语一声,翻个身后便又继续睡着了,没有苏醒。
莫名地,四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安静下来后,彼此心里又有些不平静。
这还是第一敢直接让他们闭嘴的雌性,还真是不怕死。
不过也对,如果真怕死的话,她就不会跑到治疗院里偷幼崽。
但这件事毋庸置疑并不简单,虞钰带走他们的地方不是真正的幼崽疗养院,而是另一处私密治疗中心,按道理如果她想偷幼崽,也不应该去这种地方。
而且治疗中心有不少守卫,怎么就偏偏让那个雌性这么顺利、不偏不倚带走四人呢?
显然,贵族当中还存在其他内应,就是为了针对他们。
几人微闭着眼,脑海里思绪却在不停地转。
好一会儿,季怀川又睁开了眼睛。
他要继续保持清醒,不能再昏睡过去了。
——
虞钰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迷迷糊糊中醒了一两回,看到房间还是很暗,便又闭上眼继续睡。
室内,季怀川等人也没有了时间观念,不过,他轻轻点了点虞钰手上的智脑,发现已经到上午十点多了,而垃圾星的天依旧很黑,飞船外壳的雨水声像是上好的催眠药剂,蛊惑着人入睡。
贺行舟忍着没敢睡,现在眼前都犯迷糊了,到底是幼年体,比不得成年体强壮,熬了一晚便觉得头晕脑胀,精神力状态又有些不稳定。
他甩了甩脑袋,盯着床上的虞钰,声音酸溜溜地,“呵呵,这雌性睡得可真香。”
“她是猪吗?这么能睡?”
季怀川又是一个眼风扫过去,“小点声。”
贺行舟实在扛不住了,地上硬邦邦地难受,他比不得白瑾皮糙肉厚,还是跳到了床尾,小心地盘着身体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躺着,甚至身体还钻了一半在厚厚的棉被里,里面很温暖,还有一些浅淡好闻的香味,有点像记忆里那雌性身上的味道。
他又羞又恼,立刻把鼻子从被窝里拿出来,耳朵舒服地垂下,无声喟叹一声,果然好受多了,怪不得那雌性那么能睡。
他眯着眼,眼神打飘,忽视半米处林岁欢嫌弃的冷眼,彻底陷入了沉睡。
受睡眠气息感染,渐渐地几只幼崽都入睡了,一直强撑着的季怀川也终于抵抗不住睡意侵蚀。
再醒来时,虞钰是被尿憋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扫过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几只幼崽,发现少了一只小雪豹,倏然一惊,脑子顿时清醒许多。
房间依旧很暗,雨还在下,目之所及看不到小雪豹。
虞钰点开手环,本想利用这个光芒找幼崽,不经意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突然吓到了。
居然下午两点了......
怎么回事?这一觉睡得也太久了吧?
虞钰打了一个冷颤,裹上自己的棉袄,没再东想西想,立刻下床弓着身子找幼崽。
终于,在卧室靠墙角的地方看到了肉乎乎尾巴搭在身下的小雪豹,她松了一口气,立刻开门出去上厕所。
上完厕所后,虞钰舒服了许多,睡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过这个天,还是太冷了,她搓了搓双手,又回到了温暖的卧室。
卧室里小雪豹还躺在地上,犹豫了一会儿,她把他抱到了床上,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气温太低了,睡地上太久她怕幼崽染上什么毛病。
白瑾耳朵微动了动,僵着身子像一根冷硬的猫条,虞钰感觉到他的动静,唇角有趣地弯了弯,“还会装睡了。”
她说着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耳朵,白瑾差点吓得从她怀里跳出来,还好,下一瞬虞钰就把他放到了被子上。
他依旧继续装睡,虞钰没有揭穿他,而是去洗漱,洗漱完便在商城里买了一些零食、水果。
这种天不适合做饭,本来想吃自热火锅,又嫌弃房间太暗,太麻烦,到时候飞船里味道更要很久才能散去,很不方便。
水果清洗后,虞钰买了一张小桌子和一条加厚毛毯搁在坐垫前,又拿出了昨晚买的加热袋,准备就绪便钻进毛毯里,就着朦胧光亮,开始吃东西。
要是这个时候有电视看就更好了。
虞钰心下感慨一声,不过,她对现状还算知足。
窗外依旧是瓢泼大雨,头顶急躁的雨声规律均匀,并不让人心烦意乱,大概是室内除了自己还有其他小生命,让她心里安然不少,有种栖身一隅的温馨舒适。
虞钰咬了一口系统里买的草莓,这草莓是真的大,每个都有拳头大小,一口下去水润十足,但比起味道来,还是不如以前世界的草莓甜,少了点草莓香味。
草莓汁水沾湿了粉润的嘴角,她舔过唇上的水分,一边吃着一边余光打量着床,真是稀奇,幼崽今天居然没被自己吃东西的香味吸引。
想起第一天,她只是撕个面包袋就引诱出四只幼崽,现在比面包更香一些的草莓却没派上用场。
虞钰心下狐疑,但转瞬又以为幼崽睡得太沉了,便没再关注他们。
床下的人吃得津津有味,草莓香、零食味掺杂在一起,无孔不入地涌入到五感敏锐的雄性鼻尖。
早在虞钰下床时,季怀川就察觉她的动静,警惕地苏醒了过来。
他第一反应是有些懊恼,明明说了不能睡觉,又一不小心睡过去了。
但很快他发现这次自己的意识居然还是保持清醒,并没有回到幼年体的混沌状态。
对于他而言,这是个好消息。
不过很快,他注意力便全都放在旁边的雌性身上。
他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从自己身体边经过,床下沉片刻又浮起,接着是她离开又返回的声音。
后面,她没再上床,地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房间里也弥漫着浓郁的香味。
季怀川眼皮悄然掀开一角,便看到虞钰拿着一颗草莓在吃。
他心里疑惑越来越多,明明身处于无法通信的垃圾星,这雌性的食物到底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