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有一扇手臂长的窗户,在垃圾星白天,这扇窗户能照亮整间卧室。
而现在,卧室里突然只剩下蒙蒙光亮,依稀能看到物品轮廓。
虞钰还以为又有变异动物经过,但飞船顶部没听到任何声音。
她从坐垫上起身,目光再次往窗户外看,发现这次不是变异动物的原因,而是天黑了。
垃圾星上空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乌云,原本冷淡苍白的天像泼上了一层浓墨,晕染出漆黑深色。
很快,那些乌云彻底扩散,覆盖了最后一丝光亮,垃圾星的白天蓦然陷入了黑夜,但没有严重到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到眼前一米左右的东西。
虞钰想起幼崽舱房的灯还开着,便暂时放下幼崽,又跑过去关灯。
她担心那丝光亮会吸引什么危险生物,走得有些快,但飞船内太暗,一不小心她撞到了走廊门框边,膝盖磕得响亮,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虞钰第一次发现飞船这么坚硬,她捂着膝盖,不敢浪费时间,硬是忍着疼去把灯关了。
关上灯后,回来的速度她便慢下许多,没有再撞到自己。
再度打开卧室门,虞钰便发现幼崽都蹲在门口。
她那会儿担心黑灯瞎火幼崽在飞船上乱跑,顺手把门关了,许是幼崽以为她抛弃了他们,这会儿小家伙们表情都有些可怜,蔫头耷脑,眸子氤氲出水雾。
直到看到她出现,他们才恢复了几丝精气神,不约而同地往她脚边跑,嘴里嗷嗷呜呜哼哼唧唧委屈巴巴地叫着。
光线很暗,虞钰怕踩到他们,不敢乱动,只蹲下身子捞起四只毛茸茸,低声笑了笑,“别怕,我回来了。”
她带着幼崽进了卧室,重新关上房门,回到了最开始的坐垫位置。
一坐下,她立刻用棉被裹住自己,把加热袋贴在冰冷的手心。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但膝盖还在泛着阵阵痛意。
虞钰没有空关心身上的痛,她还在时刻警惕注意着外面情况。
天色很暗,四处一片安静,宛若世界末日来临的压抑感包围着她,让人心生绝望。
要不是身边还有几个幼崽活物,虞钰总有种世界上只剩自己一人的错觉。
她庆幸,她没有对他们下杀手。
一人四崽仿佛成了此刻唯一的陪伴,直到飞船顶部传来噼里啪啦珍珠砸下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雨水从飞船顶部滑下,淌过透明的窗户,虞钰脑袋贴在上面,凑近观察,讶异发现这雨水竟然泛着点点绿色,诡异不已。
也许那些变异动物躲避的正是它。
不安地盯着雨水看了十几分钟,确定飞船没有任何异常,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那些变异动物都要逃离,无需多想都知道,这雨水很不安全。
幸好有空间保护盾。
此时此刻,虞钰不得不庆幸自己绑定了205,否则按她在垃圾星的情况,够死好几次了。
下雨后的垃圾星,天色暗到虞钰分不清白天黑夜,一人四崽也随便从系统里买些食物垫肚子。
虞钰应付着吃的面包可乐,幼崽们是之前的幼崽奶。
小家伙们也饿到了,抱着快有自己半个身子大的奶瓶喝得津津有味,乖乖坐在她的身边。
直到幼崽奶喝完了,便又爬到了她温暖的被子中,蜷缩着身子躺在她大腿处。
垃圾星下了整整一天的雨,情况特殊虞钰没和幼崽分房睡,只是睡觉前耳提面命几个幼崽晚上睡觉不许吵自己。
小家伙们晃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表示答应,看到他们这么乖巧,虞钰再冷硬的心都泛着软意,又摸了摸几个幼崽,感受着毛茸茸的幸福,才心满意足地闭眼。
这次夜里睡觉,小家伙果然没有吵闹。
不过因为距离太近,半夜的时候有些饿的小丑鱼又从主人身体里出来。
它在卧室内环绕一圈,谁也没舍弃,贪婪地去每个幼崽精神海内玩了玩精神力结,吞食了不少力量,才撑着胖鼓鼓的小肚子回到主人身边。
小丑鱼隔着泡泡亲了亲主人脸颊,转瞬消失在眼前,室内再度恢复黑暗。
黑夜里,几个幼崽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第三次被虞钰精神体治疗,他们的精神力暴动状态越发稳定,意识再度清醒,只不过因为垃圾星毒素的影响,暂时还不能变成人形。
季怀川一睁眼,便感觉到耳边有一道清晰的呼吸声,他脑袋转了转,黑宝石般的眸子无视黑夜影响落在虞钰的脸上。
此刻,他和虞钰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条手臂。
他呼吸下意识滞了滞,默默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的空间。
突然,安静的卧室传来贺行舟有些惊吓的声音,“啊,我怎么在这个雌性的床上?”
他仓皇从床上跳下,眼神冷冰冰地盯着床上的人。
季怀川心忍不住提了提,瞥了一眼虞钰。
还好,没吵醒她。
他压低声音提醒,“声音小点。”
贺行舟焦躁地在地上转圈,他不满地瞪向季怀川,“你说得轻松,我不干净了。”
“不干净?”
“贺行舟,你未免太夸张了。”
林岁欢懒懒低柔的嗓音响起,“怕什么,反正等我们恢复后就会把这雌性送进监狱,对你的名声没有任何影响。”
“解决她后,此事,除了我们四人,便无人可知。”
他语调听着不疾不徐,甚至有些温柔,但挪向床尾的同时,盯着虞钰的眼神也是一片凉薄。
白瑾耳朵微热,没参与几人的话题,只是跳向地面,一只豹躲到了距离虞钰比较远的角落。
季怀川目光冷厉地扫向说话的两人,嗓音压得很低,“你们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你们要对付她?”
他们现在还很虚弱,不是这雌性的对手,万一让虞钰发现他们恢复记忆,还讨论这种危险的话题,怕是会先斩草除根。
此话一说,林岁欢和贺行舟安静了一些,但一会儿后,贺行舟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上次清醒后中间又晕了?”
“我们清醒状态似乎很不稳定。”
这事季怀川第一次就发现了,甚至他上次想忍住不睡,结果还是莫名其妙陷入昏沉。
他道,“大概我们精神力状况还不够稳定,也许过阵子就能彻底清醒了。”
“真期待这天早点到来,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雌性......”
贺行舟一想到自己兽形形态全身上下都被虞钰摸过了,心底便怒气难平。
就在这时,床上的虞钰翻了个身,不满咕哝,“闭嘴,不是说好晚上不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