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云将陆名姝拉进房间后,一时间谁都没有第一个开口说话。
两道清浅的呼吸声凑得很近,出色的五感甚至可以让她们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量。
在长久的沉默中,王舒云先一步叹了口气,声音出乎意料地轻,带上了几分哄小孩的意味。
“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呢?阿姝。”
“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很棒啊!你已经是最年轻的八阶御兽师了,你现在只有四十岁而已,你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那份被王舒云用语言勾勒起的空中楼阁被陆名姝轻飘飘地打断。
“如果要死的人是我呢?”
王舒云愣在原地。
陆名姝转过头,直视着那双曾无数次对视过的眼睛,眼里的悲痛与茫然几乎要溢出来,她咬紧牙关才没让眼泪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落在她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所有的情绪,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如果要死的人是我呢?你甘心吗?”
朋友这两个字太浅了,浅到所有人都在告诉她,没事的,节哀,会过去的,未来还长。
甚至还会用一种没什么大不了,不理解的眼神看着她,搞得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朋友快死了是一件很大众,很容易接受的事情吗?
她难道不是在失去此生最重要之人吗?
陆名姝觉得他们简直是上天派下来给她一帆不风顺的人生添堵的。
王舒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最后也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把陆名姝抱到怀里,那颗滚烫的眼泪砸到王舒云的后颈上,让她的语气又软化了几分。
“我知道你难过,但也不应该让她来不是吗?”
她丝毫不怀疑,白栀要是落到陆名姝手上会过上什么日子。
白栀的天赋卓越,但她本人也是个比较懒散的性子,要是按照正常的流程去走的话,她完全可以快快乐乐的过完高中和大学。
她会是第一,也终有一日会问鼎十阶。
但不应该因为她的原因加速这个过程。
人成长的过程中不只有所谓的实力的,沿途遇到的风景也值得珍惜。
已逝的青春是不可再回的,她不希望为了让自己不留下遗憾而给她的青春留下遗憾。
十五岁……还是孩子呢。
陆名姝的声音带着点沉闷,“我有分寸,我还可以给她保驾护航。”
王舒云最后叹了口气,默许了她的行为。
“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对吗?”
陆名姝自然是点头,但听进去几分只有她自己知道。
晚上的时候。
陆名姝敲了敲白栀敞开的房间门,里面只坐了她一个人,“聊聊?”
白栀盘腿坐在床上严肃地点头,“可以。”
陆名姝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她站在白栀的床前,垂眸思考着不说真话的同时,要怎么开口,这件事情被同意的可能性才会大一点。
在她编造完理由之前,白栀直接放大,“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陆名姝:“???”
她几乎是瞬间抬头,表情茫然地看着床上表情装得高深莫测的白栀。
理智在告诉她,白栀不会知道的,但……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鬼东西啊!
“所以……你知道什么了?”
“你应该是想让我突破十阶后再去完成那件事吧!”
白栀的口吻有点过于笃定了些,陆名姝这下是真有点不太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了。
不过她这么多年的职场素养还在,心里哪怕异常地震惊,但面上还是稳住了。
“继续。”
白栀抬头,四十五度抬头望着天花板,带着点忧郁,“是想让我剿灭虫族吧!”
陆名姝的心一下子就放回了肚子里,见她我早就猜到了的小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别说把剿灭虫族的责任压到一个小孩身上靠不靠谱了。
她还不至于这么早就期待一个孩子站在战场上。
有点过分。
白栀从陆名姝沉默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些什么,正经起来,试图挽救一下这个场面,“如果我说我刚刚是为了活跃一下氛围你信吗?”
陆名姝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眼里全是无奈,“我信。”
刚刚那架势她还以为……结果……唉!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陆名姝表情虔诚了起来,“你可以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十阶吗?”
白栀睁两个大眼睛看着她,半晌也没有说话,在发现陆名姝似乎是认真的时候,她的整个表情都是极为不可思议的,看陆名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呢?
她很真诚地歪着脑袋反问道,“你看我像不像十阶?”
陆名姝今年四十多,八阶御兽师,当世天赋最强,她能有多厉害,还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十阶!
在三十岁之前要是能突破九阶算她独断万古!
白栀怒道,“提要求你就给我好好提要求啊!不要整一些有的没的啊!”
她一股脑说完后,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往日里清风霁月,似乎什么事情都不入眼的脸上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难过后。
她整个人都带上了几分茫然。
善良的白栀试图安慰她,但仔细想想陆名姝的要求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她答不答应陆名姝的问题,重点在于她能不能做到。
她这辈子除了说自己要好好学习,乖乖听话之外,还没撒过别的谎呢!
她试图得知更具体些的东西,“要十阶的御兽师到底要干什么?非得十阶的吗?九阶的不行吗?”
“如果你不能告诉我你要干什么,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本质上需要的是什么?”
“万一有办法呢?不是吗?”
陆名姝在看到白栀眼里的关心和无措后,猛地叹了口气。
“我需要十阶的,领悟的法则是生命的宠兽来帮忙完成一件事情。”
白栀的表情越听越诡异,在陆名姝说完后,慢吞吞道,“能再详细一点吗?你要做什么?非得领悟的法则是生命吗?”
听出些许不对劲的陆名姝:“???”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