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夫人，他如此凶残，还是离他远点。”蘅知上前几步，拦在李钦和丁夫人中间，给牛憨使了个眼色。
“丁夫人，我觉得，李钦说得也有道理。您让他把话说完。”牛憨面露难色，嘴上还是没有遮拦。
蘅知使劲抿住嘴唇，牛憨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朝他使眼色，只是想让他关键时刻拉住丁夫人，没让他开口……
“看，大家伙只是老实，又不是傻子。连牛憨都能想明白，丁夫人，我劝你别白费功夫。”李钦大笑好几声，“你越不让我说，我越要说！”
“丁满就是十年前，杀害那批外来者的凶手，一共二十二人！都死在他手下！”
“不可能！”丁夫人大声道，“那批人是横死不错，但此事同先夫无关。我们压根不认识那些人，先夫为何要杀他们？”
“你们是为了他们的宝物和银钱。”李钦寸步不让。
“笑话，丁家根本不稀罕。况且那批宝物一直在那，若当年杀了人，先夫为何还要留在村里？还生活了十年，世上哪有如此愚蠢之人。”丁夫人听见这话，反倒松了口气。
围观之人亦面面相觑。
“对呀，说不过去。哪里有这么蠢的人。”
“对呀，说不过去。”
人群里头冒出小声议论。
“那笔宝物，富可敌国。只要你们带着离开村子，几辈子也用不完。”李钦红着眼，望向丁夫人，“你定有延年益寿的法子。你们只需等上十年，再借假死远遁，就有享不完的福。”
“笑话。就算没有那些宝物，靠妾身酿酒的技艺，不管走到何处，都不愁吃穿，何须如此铤而走险。”丁夫人面上恢复些许血色，方才的疾言厉色好似从未出现。
蘅知双臂环于胸前，不对不对，方才应该快切中要害了……
从丁夫人的表情看，她十分畏惧丁满杀人之事。
可为何后头话锋一转。
“到底是不是丁满呀。”
“不太可能。丁满人这么好，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杀那么多人？”
“就是，丁家不缺钱，丁夫人那么厉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村长睨了几眼，丁家复归平静。
难道是因为……听着村民的议论，蘅知心中划过几个大胆的念头。
“李钦，既然你说有人指使，那人是谁，如今在何处？”蘅知适时开口。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从未透露姓名。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他每回都是深夜现身。我能站起来之后，去山脚密林见过他一回。”李钦眼含挑衅，看向村长，“我觉得他根本不是村里的，至于他为什么能来去自如，大家就要问问村长了。”
“蘅知小姐，此事待会再议，老夫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还是先审其他的吧。”村长语气十分诚恳，丝毫没有逃避的意思。
蘅知嘴角抽动，审其他的，还有什么好审的……
“李钦，你说丁满暴毙同你无关？”
“是。我确实是丁满暴毙前就准备动手杀他，但他自己就死了。我还高兴了几天，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只需要找机会去墓地砍了丁满的脚，就能交差。这也是几年前，丁满无意间透露的，他脚底有颗大黑痣，极为特殊。谁知道我摸去坟地，棺材里居然是空的！”
“等等，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墓地？”蘅知的声音大了几分。
“你现身的那天夜里。”李钦嗤笑几声，“你也真是倒霉！我发现棺材里没人，就赶紧去边上找，还真遇见了丁满，那天我也是今天这幅打扮，他没认出我来，但他肯定心虚，看见我撒腿就跑，我一路追他追到空地附近。兴许是无路可跑，他脚下一慢，我直接一刀将他砍倒在地！”
“然后你打算砍他的脚？”
“你确实聪明。眼看就要得手了！可惜啊，雾气里一阵异动。”李钦顿了顿，“此事你待会问村长便是，我说不得。但在场所有人都能作证，我没有说慌。”
蘅知古怪地看向村长和昭夜，见他二人齐齐颔首，勉强压下心头疑惑：“然后呢？”
“异动持续了好一会，我生怕被卷入，只能离开。然后应该就是你出现了，村里好些人被异动吸引过去，看见了你和，丁满的尸体。”
“所以你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我们到处宣扬，要下葬丁满的尸身，且以后要严加看管。”蘅知眼珠子转了转。
“我也猜到了，这说不定是你们的计策，可是不赌一把，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幕后之人说了，现在的法子只能让我站起来几日，事成之后，我才能完全康复。你们不会懂这种痛苦！砍个脚而已，铤而走险，值了！”李钦又大笑几声，“是我技不如人。你们确实聪明。我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事，你们得好好问问丁夫人。”
李钦挑衅般看向丁夫人，一言不发。
蘅知亦看向村长和昭夜，见他二人没有异议，走到丁夫人身侧：“咱们先不管李钦所言。先聊聊丁满第一次暴毙，假死之事。”
“什么假死，妾身不知道。妾身只知，他能活过来，许是上天开眼。”丁夫人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眼角。
“是吗？”蘅知叹了口气，同牛憨耳语几句，“大家伙稍等，他去取证物。”
片刻后，几名侍女端着几个黑漆托盘，蘅知亦掏出一方干净布帕，里头是散发着茉莉淡香的白玉丹。
“诸位，这是丁满房中搜出来的话本子，这是可以让人假死的白玉丹。这个枕头，里头可以藏下白玉丹。”见人群里头有人讳莫如深，蘅知清了清嗓子，“村长在此，大家不必担心。我……早就猜到村中有妖，并不是你们谁透露给我的。”
蘅知朝众人眨了眨眼，大家伙见村长并未发作，纷纷舒了口气。
“妖族应该知道，这白玉丹的配方，只有少数几个妖族知晓。丁夫人，恰好就是。”蘅知装模作样，“还有周砚青，林木匠，倩娘，几人或主动，或被动，都在配合丁夫人演戏，想让大家以为此事同情杀有关。”
“丁夫人，这么多证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