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来的大夫是宁州城最好的,但先前他给萧晏珹治眼就没起色,后来还是楚家女帮萧晏珹治好眼睛的。
楚家女的医术师承楚家老太爷,想来楚老太爷的医术更高。
倘若能得他帮助,向驰还是有希望参加明年的春闱的。
却不想公爹笑她:“你好意思开这个口?”
“是你的儿子对不起楚丫头,退亲不说,今日他打的什么主意,你这个当娘的会不知道?竟然还敢提这样的要求……”
萧松渊连连摇头:“我若是楚家老太爷,定将你儿的另一条胳膊也打折了。”
汪氏心神一凛,不敢再提。
萧松渊怒指萧向驰:“做错了事,还纳妾,萧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竟有脸问老夫要钱财,别蹬鼻子上脸。”
“全都给老夫滚!”
他站起身来,吩咐柴忠:“这混账若不走,给我轰打出去。”
“是!”柴忠称是。
这柴忠别看上了年纪,功夫一流。
萧觉与汪氏哪里还敢再留,一左一右地扶着儿子出了庆德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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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沉砚居内早早点了灯,满院灯火通明。
萧光霁摇着折扇到来,身后跟着的余长风拎着从外头买来的卤货。
萧星澜两只手皆提着橘酒到来,身后却无人跟着。
见状,楚沁漾不禁问:“怎么没人跟着,你有没有与四婶他们说一声?”
“下人不喜欢跟着我,他们怕我吃得乱七八糟,还要帮我收拾,就懒得跟着,我也讨厌他们跟着。”萧星澜将橘酒一递,“我跟我娘说过,她知道了的。”
小桃连忙接下橘酒。
不多时,沉砚居内席开三桌。
主子坐一桌,其他人坐了两桌。
开席没多久,萧光霁便道:“方才戏班子离开时,看人的眼神都带着揶揄。我敢打赌,今日老四与胡家女的事,明日整个宁州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随他们去。”萧晏珹懒得听到这些琐事。
“仙女三嫂,喝点橘酒吧。”萧星澜给楚沁漾倒了半杯,“很好喝的。”
“是么?”
楚沁漾接过酒杯闻了闻,果然是浓郁的橘香味,当然酒香亦有,与此刻萧晏珹萧光霁喝的不同。
她便小小尝了一口。
“怎么样?”萧星澜双眸亮晶晶的,“是不是很好喝?”
“的确很好喝。”
听她这么说,萧星澜便给她满上。
“别喝醉了。”萧晏珹提醒她。
楚沁漾点点头:“不会的。”
见状,萧光霁不由问:“怎么,阿漾不会喝酒么?”
若连喝橘酒都要提醒的话,想来是不会喝。
“确实不太会。”萧晏珹淡声道。
此地在座用膳的都是年轻人,席面上余长风问起萧向驰被打断手臂的事,高畅等人便似打开了话匣子,众人聊得热闹,这么一吃就吃到了深夜。
饶是楚沁漾知道自己不会喝酒,时辰吃得久了,连她都喝了三杯。
好在喝的橘酒是橘子酿制,不怎么醉人。
只是等她洗漱完上床,才看了会话本子,就困意不断。
萧晏珹从净房出来时,就看到少女拿着话本子,脑袋已靠往一旁,便轻轻抽出她手中捏着的书册。
倏然,外屋传来脚步声。
“晏珹。”唤他的是母亲。
他连忙去开了房门。
与母亲一道来的还有梁妈妈。
两人正要入内,被他拦住:“母亲有事?”
许氏往里望。
里屋有纱帘有珠帘,影影绰绰的,瞧不真切,却还是能瞧见床上似乎已躺着个人。
“沁漾睡了?”她轻声问。
萧晏珹颔了颔首:“是。”
许氏的说话声便轻了些:“为娘让梁妈妈打听过,说沁漾解春药是在冷水里浸了一个时辰?”
“嗯。”萧晏珹也不说旁的。
小姑娘这么跟小桃说,小桃又在祖父跟前这般说,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至于说他与楚沁漾已经圆了房?
这种扯谎最没意思,还不如小姑娘所言来得合适。
许氏一听,恼了:“你也真是的,难道眼睁睁看她受苦?大冬天浸冷水一个时辰,即便是男子都难熬,你呀你,怎么不心疼她?”
萧晏珹只好说道:“她是医者,知晓什么法子解最好。”
“她一个姑娘家,连如何圆房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法子最好?”许氏懒得再说下去了,虚指儿子脑门。
怕就怕这傻小子真是个不开窍的。
就这时,里头传出少女梦呓般的轻喊:“夫君,夫君……”
萧晏珹趁机道:“时候不早,母亲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
许氏不便再说旁的,让梁妈妈扶着走了。
萧晏珹关上门,才到床边坐下,身后竟挪来少女的身子,一双玉藕似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腰身。
“夫君,我不许你去书房睡。”
他抬手,垂眸盯着腰上少女雪白的胳膊,没挣开,只哑声道:“我不去。”
“那你快陪我睡。”
“好。”
少女这才松开他的腰,往床内挪去:“你方才与谁说话呀?”
“母亲过来,此刻已回。”
他搁下床帐,熄了灯,上了床。
甫一躺下,小姑娘就往他怀里钻来,惹得他浑身僵住。
白日里他是抱过她,但彼时两人都穿着冬衣,而此刻的他们身上只有寝衣。
可以这么说,小姑娘娇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胳膊,这与梦境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他甚至感觉到了她有致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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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砚居外。
梁妈妈道:“小夫妻到底都年轻,他们大抵也不想被四公子与胡家女逼迫,这才不得已用了冷水。”
“也只能这么想了。”许氏叹了气。
“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就成了,夫人也别太着急了。”
“我怎么能不着急,那庶子已在议亲,二房那个要纳妾了……”
“二公子总归要唤夫人一声母亲。二房那个纳了妾,即便今日一击就中,生个儿子出来,又如何?”
许氏这才笑:“胡家女自己作的。”
“可不就是嘛?倘若今日中了怀上,这胡家女已然是个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货色,将来她的孩子都会被看轻了去。”梁妈妈压低声,“我还听说公子命人打断了四公子的右臂。”
“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