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漾背对着院门,不知萧向驰进来,顾自与萧光霁继续道:“这样的称呼挺滑稽,不如我喊你光霁哥,如何?”
萧光霁侧对着楚沁漾,眼尾已经扫见萧向驰,嗓音愈发温和:“可以,那我唤你沁漾妹妹,你觉得怎样?”
“可以啊。”
“我若唤你阿漾呢?”
楚沁漾颔首:“也可以啊,挺好听的呢。”
朋友之间的称呼,只要喊得顺口,听着悦耳,她都喜欢。
萧向驰却是真的恼了,沉声喝问:“老五,你将我置于何地?”
“什么跟什么,你该不会是真后悔了,跑到我沁漾妹妹跟前来忏悔了吧?”
萧光霁笑出声来,狭长的眼眸眯起,狡黠得像只狐狸。
萧向驰清了清嗓子,阔步行至楚沁漾跟前:“我有话与你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足下有什么话,这里说就可以。嬷嬷与小桃是我的人,光霁哥是我朋友,除了足下,听云居内没有旁人,请说。”
眼前的少女说的话如此生硬疏离,显然对退亲很是气恼,萧向驰放低姿态:“贸然退亲是我的不是,但请你知道退亲当日是我爹娘出的面,退亲也是他们提起,与我没什么关系。”
只要她气恼,说明她在意他们的娃娃亲。
也是,毕竟是自幼定下的娃娃亲,哪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的。
就像表妹所言这般,说不定楚沁漾自幼便幻想着长大了嫁给他,当萧家的四少夫人呢。
“哈哈哈……”萧光霁大笑,与楚沁漾道,“喊我去看你是丑还是很丑,他是只字不提。”
“光霁哥,你说我是丑,还是很丑?”
少女漂亮的眸子盯着他,眨巴眨巴眼。
他瞬间懂了:“很丑。”
“对嘛,我很丑,如何能与一表人才的萧家四公子相配呢?”楚沁漾展颜笑了,看向萧向驰,“娃娃亲退了便退了,我祝足下与表妹长长久久。”
“沁漾,我知道你很伤心……”萧向驰伸出手,想要拉住楚沁漾的手。
楚沁漾连忙身形灵活往萧光霁身后躲。
“啪——”
拍掌声清脆。
萧光霁抓住堂兄的手,另只手上的折扇拍拍他的手背:“四哥,小姑娘家的手可不能随便拉。”说着话,跨近堂兄,近乎咬牙地警告,“不是谁都是乌可馨。”
言外之意,他那些恶心人的举动使在乌可馨身上,反正他们两情相悦,但决不能使在楚沁漾身上。
萧向驰本就有怒,此刻委实怒火中烧,他一把甩开堂弟的手:“你想与我再打一架?”
“奉陪。”萧光霁拿肩膀撞了他,摆出姿势,“来啊。”
“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萧向驰气焰小了下来。
他来寻楚沁漾的时机似乎不对,最起码得选一个老五不在的时候。
姑娘家需要哄,他又不是没有经验。
“沁漾,我改日再来寻你,届时咱们再好好聊一聊。”
他看向楚沁漾,深深望了一眼便离开。
“他,他是有病吧?”萧光霁气笑了。
楚沁漾道:“随他去。”
“阿漾你也别怕,到时候派人通知我,我也会派长风时常来看看。”
“多谢光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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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时分,萧老夫人又去了佛堂。
恰逢萧晏珹散步,她便与他道:“静儿是个姑娘家害羞,有些话我不好当着她的面说,这会子说再合适不过,祖母想将她许给你。”
萧晏珹直接道:“我没想过成婚。”
“胡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有不成婚的?静儿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与你再合适不过。她又是我胡家的女子,可谓知根知底,定能伺候你准备科举,也不会纷扰你读书的专注心。”
完全不似楚家女。
楚家女那容貌那身段,搁在年轻男子身旁,那得是多大考验。
若是要参加科举的好苗子被楚家女给分了心,那这种婚事委实要不得。
“不成婚是最好选择,祖母不必再说。”
他不会娶胡家女。
“你怎么说不理,与你母亲一般。”萧老夫人恼了,“我是你祖母,连你母亲也该听我的,你难道不听?”
“祖母有理之言,我自然听。”
无理之言,他绝不会听。
萧老夫人听出来了,怒道:“我是看你双眼受伤,才不逼你,等你双眼复明,就与静儿把婚事定下。”
说罢,也不管孙儿是否同意,让婆子扶着走了。
高宽忧心:“公子,此事怎么办?”
高畅建议:“让楚姑娘延长公子复明的时间?”
萧晏珹不答,缓步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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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日,楚沁漾给萧光霁来佛堂借用药箱里的药膏敷药时,高家兄弟数次欲言又止,就是没开口。
到了第三日,楚沁漾与萧光霁皆没来。
高宽在门口等到下午,实在忍不住了,到了自家公子跟前:“公子,老夫人那样逼你,你怎么没与楚姑娘商议商议?”
高畅也道:“是啊,好歹让楚姑娘想个法子,既不伤眼,又延长复明的时日,也好拖着与胡家小姐的婚事。”
萧晏珹不语。
高畅忽然想到一点:“公子莫不是想着等恢复视力后,装瞎?”
“堂堂萧家公子装瞎,公子还准不准备科举了?”高宽数落弟弟,“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高畅道:“在没有旁人的时候看书啊,有人在就装瞧不见,又不是不可以,反正公子是不会娶胡小姐的。”
“都闭嘴。”萧晏珹蓦地出声。
就这时,东苑派人过来。
“夫人请公子过去一趟,事关老夫人想让公子娶胡家小姐一事。”
“关于此事,夫人是什么意思?”高宽帮自家公子问了一句。
来人压低声:“夫人没有明确的意思告诉老奴,不过老奴瞧着夫人神色,大抵是不同意的。”
闻言,萧晏珹这才同意走一趟。
到了东苑,许氏支开下人,让自己身旁的人守在屋子外,就连扶着萧晏珹过来的高畅也不允许靠近。
“母亲如此阵仗,是要说什么?”
萧晏珹坐在窗口,耳朵听见院内墙角处,有高畅脚尖踢石子的声音。
高畅有节奏地踢着,目的便是告诉自家公子,他就在不远处,随时等着将他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