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已经将条子写好的赵虎,拧着眉头扫了周慧茹几眼,神情不似之前温和,脸上的横肉跳了跳,显得凶悍又狰狞。
“你该不会现在才来告诉我,身上没带钱吧?”
周慧茹面色惨白如纸,不停地摇晃着脑袋,无法接受这个真相:“不可能!这行李箱从来没有脱离过我的视线,怎么可能什么都没了呢?!”
她不甘心地又把剩下的两个行李箱打开,里头同样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仅金条、纸币和金银首饰没了,就连她们的随身衣服也都消失不见。
这一路上,她和顾云烟一直省吃俭用,就是怕随身的钱不够,要打开行李箱拿存款,继而招来歹人惦记。
哪曾想箱子里的东西早就不翼而飞了,她却还浑然不觉。
顾云烟看到周慧茹箱子空了的时候,脑袋瞬间一懵,她的行李箱会不会也被人偷了?
僵硬的着身子,手忙脚乱的去把行李箱打开。
果然里头也是空的,她存了多年的私房钱,全都没了。
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箱子。
半晌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奔溃的抓着周慧茹的胳膊哭喊:“妈,怎么办呀!我的行李也被人偷了!”
不管是周慧茹还是顾云烟,都没有怀疑到顾清禾身上。
只以为是自己在南下的路上太过大意,才会让人把行李偷得一干二净。
周慧茹吞咽着口水,如果她们一分钱都没有,那还能去港城吗?
去不了港城,又回不了沪市,岂不是要一辈子留在这儿当没有身份的黑户了?
不不不……
周慧茹连连摇头,眼中充满恐惧,她才不要过巷子那些人的日子。
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椅子上,正在欣赏她们好戏的赵虎,咬牙哀求道:“兄弟,你行行好吧,我们不是没有钱,而是钱被人偷了。”
“你只要把我们送去港城,陈荣不会亏待你的!”
赵虎一愣,手上剩下的烟屁股,差点烫到他手指,急忙甩在了地上,冷笑出声。
“你在开什么玩笑?把你送到港城,你还会回来给我送钱吗?”
赵虎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高大的身子充满了压迫感,冷冷地看着她们:“真当我是傻子了?”
周慧茹眼流满面地解释道:“不、不会,我们是陈荣的人,你又认识他,不会不认这些钱的。”
赵虎睨着她,脸上没有表情道:“谁告诉你,我认识陈荣了?”
周慧茹闻言瞪大了双眼,颤声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虎走到她和顾云烟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们母女俩。
“陈荣只是托人在我这儿搭过线,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认识他?”
他那双露骨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顾云烟身上流连。
看到她瑟瑟发抖,害怕垂下头,他又低低一笑:“不过,看你们哭得可怜,我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
“什么明路?”周慧茹不是傻子,隐约猜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赵虎半蹲下身子,粗粝的大手朝顾云烟伸了过去。
顾云烟惊恐的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白嫩的下巴被他紧紧的捏住。
他的手粗糙得像砂布,还带着抽烟后留下的腥臭味。
顾云烟屏住呼吸,却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声,恐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你别碰我!”
赵虎嗤笑一声,过完手瘾,倒也没再为难她。
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背对着光,隐在了黑暗里,“我这人向来怜香惜玉,从不勉强别人,你们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现在就可以离开。”
那也就意味着,她们无法再靠走线逃往港城。
周慧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她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宝安,眼看着港城就在不远处,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再说了,就算现在离开,又能走到哪去?
她们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只要离开这件屋子,外面那些鱼龙混杂的人,只怕都要把给她们生吞活剥了。
那还不如赌一把……
周慧茹眼眸闪动,看了看不远处的赵虎,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顾云烟不知道在这危急的关头,她的母亲已经做出牺牲她的决定,还一脸天真傲娇地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妈妈,我们走吧。”
港城就在眼前,她就不相信除了让人带路,会没有其他的办法。
可周慧茹动也未动,反而紧紧抓着她的手。
面色复杂,不敢和她对视,缓缓地说道:“云烟,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就留下歇息吧?”
顾云烟面色骤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无法相信这居然会是从一个母亲嘴里说出来的话!
——
顾清禾和尹香雪一见如故,谈天说地,聊到了后半夜,才依依不舍的挂了通话。
第二天,毫不意外的起晚了。
等她下楼时,家里的其他人已经坐着吃早饭。
苏晓棠因着昨天被秦聿琛教训了一顿,难得安静。
看到她过来时,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明里暗里的讥讽她。
至于秦聿琛,似乎还在生她的气,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吃着早餐。
倒是顾修远和秦红英热情的招呼她,“囡囡,你想吃什么,爸爸现在就去给你做。”
“不用,我看这些就挺好的。”顾清禾望着桌上摆放好的各色早餐,摇了摇头。
长睫动了动,特意避开释放冷气的秦聿琛,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秦聿琛夹起咸菜的筷子一顿,指节微微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咸菜放到了碗里。
顾清禾手上拿着一个包子,小小咬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谓声,含糊的开口。
“唔......秦姨、爸爸,待会我要出门一趟。”
秦红英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要去哪儿?”
她对家里的孩子向来不会太过管束,出门这些小事无需报备。
怎么好好的她突然提起这个了?
顾清禾依旧在啃着包子,腮帮子圆圆鼓鼓,杏眼微弯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打算去拜访拜访陶姨。”
“啪嗒”,秦聿琛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力道有些大,引得众人朝他看去。
他面色平静的垂眸起身,语气冷淡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