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
在启程前,碧荷上前两步,递上了一封加急送上的来的信件:“小姐,恩济寺的人送上来的。”
谢国公府都知道小姐在恩济寺为母祈福,安排在寺里的人受到谢国公府的信,马不停蹄地送了上来。
谢之念一目十行的看完,没有丝毫情绪地将信纸撕碎。
若大哥在,她可是要闹他的,那毒药是假的不成!?
可也知道,大哥不会那么无聊,故意折磨李慧珠纯属是浪费时间,他不会把精力放到这些小事上。
那便是······李慧珠自己有保命的手段?
谢之念静静地看着碧荷打开火折子将碎纸拢起来点燃,再用鞋底碾碎。
信言语字诚恳,看得出来那些用词都再三斟酌过,说母亲对她甚是思念?急回!
谢之念笑笑,怎么个思念法?
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有一堆事需要她处理,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个恨不得她死的人,如今要离开了,怎么能不去见见呢······
······
“你来了······”李慧珠曾经艳若桃花的脸上褪去了所有鲜活,变得干枯泛青,看向她的眼神宛若厉鬼。
谢之念颔首,算是应了她一声。
李慧珠见此,恨不得生下她时就亲手掐死她,亲手掐死:“咳咳咳······”
“是你给我下的毒!”
刘嬷嬷听到这话头皮一炸!眼睛一花!下一刻慌忙地要挥退屋里伺候的丫鬟。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是思念小姐才让老爷催小姐回来吗?怎么小姐刚从寺庙回来就糊涂了!?这话若是传出去小姐还能落下好名声?
“慌什么?站着别动,你们夫人说的也是事实。”
啊?!
屋内伺候的人脸色苍白地捂住耳朵,她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谢之念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丝帕,大哥做的跟她做的没有区别。
得知谢之念回府的谢海马不停蹄地赶到院中时,听到对话不禁停下脚步。
谢湛张着嘴也跟着愣在原地,停下脚步,之念给明慧下毒?而明慧自己也······知道!?
“哈哈哈哈哈·····你承认了。”李慧珠笑得浑身难受,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孽障!你这个孽障!”
谢之念气定神闲地看着她:“礼尚往来而已,你给我下毒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李慧珠心中一滞,大口喘着粗气,在床上撑起形销骨立的身子,一只手颤抖地指向谢之念,语气断续:“你知道什么?!说!你知道了什么!”
“你不是都骂了吗?我还是你生的孽障,”谢之念觉得费劲,她没什么耐心在这些无谓的事上,不就是那么点事:“一个父不详的孽障!”
谢海脸色凝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扣住三弟的手腕,不让他冲进去,不差这一时半会!
谢湛脸色瞬间难看,气血一阵翻涌,从没想过他的嫡女不是他的血脉,李慧珠竟然敢背叛他!把他当什么了!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也是,你从未将这秘密告诉过任何人,就连贴身的张嬷嬷也瞒着,我怎么会发现。”
谢之念想到前世她临死前怨憎的眼神,笑了笑:“但是不难猜,我从记事起就记得被你虐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一件蔽体的衣裳,还要经常被打得遍体鳞伤,我当时还小,若不是大哥将我捡去,我就真以为这就是人的活法儿。”
屋里的人有些绝望地颤抖,因为她们发现再捂紧耳朵,也能听得到这一字一句!她们会被卖了还是会被杀了!?
李慧珠呵呵一笑,继而仰天狂妄大笑:“是啊,你当时越害怕、越惊恐,越难受!我就无比高兴,无比畅快!那个男人强迫我,不把我当人,我就不把他的孩子当人!我就是要折磨你,要你不得好死!”
“是,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扔到雪地里冻着,弄得半死不活的样子养着,是挺解气。”
李慧珠狰狞着转过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谢之念先前说的都是记事时的事,那婴儿时期怎么会有记忆!
“很意外吗?也是,毕竟那个知晓你所有行径,为你办事的贴身丫鬟,不是早被你找人打死了?不巧得很,年前在茶楼听曲见街上一个老妇有些面熟,叫过来问了问话,才解答了我心里这么多年的疑惑,我就说嘛,所言所行肯定是有因果的,你也是因为被强暴,所以心有不——”
“住口!你住口!咳咳咳······”李慧珠眼底充斥疯戾,死死地盯着谢之念,回光返照般声音中气十足:“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
谢之念很无辜:“我也想啊,谁让你没用。”
李慧珠被刺激得两眼一翻,一口气没提上来,彻底昏死过去。
“夫人!”张嬷嬷见状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地上前查看,原来,原来如此,难怪小姐那段时间心神恍惚,难怪生下孩子后直接让小云独自抱到偏院养,不许任何人插手!
原来!原来!
谢之念看着从张嬷嬷袖口中滚落出来的瓷瓶,静静的坐着没动,心底平静的毫无波澜。
评价谁对谁错?她生下来是错?是错为什么不一碗药打了?问过她想生下来了吗?
或许她生来冷血,但,她就是想在这坐一会,没有理由······
“夫人!!!”张嬷嬷凄厉地叫喊声令所有人心中一震。
谢海缓缓松开了谢湛的手,没有跟进去,谢之念不是三弟的血脉这件事还是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当初他第一个反对之山要辟出一个院落给谢之念的做法,三弟虽然任职在外不管内宅,但嫡母在,长辈在,怎么也轮不到谢国公府世子亲自照顾堂妹。
后来,反对也无用,只能收拾出来挨着世子院落的依水院······
谢海努力回想谢之念小时候的模样,发现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她居然是在那种蹉跎下活下来的。
谢海揉了揉眉心,没想到谢国公府后宅还有这样一层阴私腌臜!
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