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士兵行动快速地将此处围了起来,激烈的喊杀身也渐渐静寂。
楚战步履厚重地上前,看着眼圈发红的女子,将人扶起来,声音放得极轻:“主子,人都交代了。”
一滴泪滚落,滴在他的手上,烫得他的心都滞了一瞬。
谢之念指节绷紧,长吁一口气,内心暴躁地想要杀人:“先回去再说!”
“是!”
楚战扫一眼混乱的场面和瘫软在地上不能动作的楚流萤,手一挥,下边的人立即行动起来。
这里的动静太大了。
······
巷弄深处的风卷着枯枝掠过长裙一角,与对面踏着石板走来的一队黑影相交。
谢之念停下马,看向不远处。
那人与生俱来的矜贵不曾消减,只是那张脸褪去了往日的艳丽。
面色是久病养出来的冷白,唇色浅淡,往日勾人又打着锋利的眼尾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魏远看到一个月未见的人,手不自觉的颤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她身后的队伍,玄色劲装,队列整齐,袖口和长刀都染着血迹,像是经历了一场打斗。
前几日肃清魏家一个族老,今日审讯,审出他竟然多年来一直让人收集处子施虐。
此等嗜好,再联想到谢之念暗地在找楚流萤和她的婢女……
改良后的火药方子是楚流萤带着人做出来的,这人值得他过来查看一番。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
“把楚流萤留下。”
谢之念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凭什么!”
掷地有声的回答如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两方势力中激起涟漪。
所有人都瞬间拉紧了神经,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主子一声令下,那便是不死不休!
魏远眉头微皱,不论他要不要人,要人是什么原因,两方势力如此对上,他亦不会感情用事,让魏家落了下乘:“那便不用多说,动手,将人抢过来!”
“分一队人互送她们两人走,其他人给我上,杀了他们!”
楚战听到命令,周身杀气尽数铺展,率先提剑上前破开对方的兵器,刀锋横扫逼得周遭敌人尽数后撤。
“杀——”
柯冼在下一刻也冲了上去,格挡楚战之后手腕猛地回转,刀刃顺着他的剑身侧滑,借力腾空直点楚战的咽喉。
楚战旋身回避,不退不让,反手一剑直取对方心口!
一片刀光血影中,谢之念与魏远遥遥对视,眼底锋芒相撞,气势不分高下。
谢之念不会听魏远的命令,她的势力囊括了东南所有的领土,以南山州为界与魏远对峙!
他们利益相悖,没道理前方厮杀,他们在后方言平气,把前方厮杀的各自势力当成什么了!
两方各有心思隐瞒身份,魏远现在爆出谢之念是东南王,影响不利于魏家!
而谢之念隐忍不动除了不打草惊蛇,更是为那座铁矿的转移争取时间!
魏远要不要人只是一个引火索罢了,他们都绝不可能向对方低头!
谢之念骤然转身,抬手自后方向拿过长弓,另一只手抽出箭矢。
开弓、搭箭,指尖一翻,弓弦震颤,铁箭径直横穿嘈杂,朝着十步外的魏远飞驰而去!
魏远脚下马步陈定,手臂猛然向上抬起,将佩剑横于身前,精准迎上,金铁相撞火花转瞬即逝。
谢之念一箭未中也不再动作,射不射中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表明的态度。
魏远感受着虎口处传来的麻痛之意,抬眸对着谢之念邪肆一笑。
“四年没有见你拿过弓了,上次见,还是你将我救出虎口之时。”
那时的谢之念一身戎装策马驰骋,身姿摇摆、姿态撩人。
是他见过最飒爽刚烈的女子,好似灿烂的阳光般,浑身散发着热力和活力……
魏远扫眼打得你死我活的两队人,就事论事:“你的人虽训练有素,但远没有我的人有实战经验。”
谢之念漫不经心地将弓背在身后:“那就多练练,今日也不赶时间,这里距离历山不远,我的人若没收到定时发送的信号,会直接出来找,既然魏大人指教,我自当奉陪到底。”
魏远眸色深了几许,脚尖微动,深入地下的箭矢便落入掌心,指尖摩挲着阴寒的箭头:“住手!”
柯冼令行禁止,收到命令毫不恋战,立刻带人退回大人身后,三两下勒死血流如注胳膊。
心中痛快!楚战同样也没有在他这里讨到好去!
各自效忠的主子不同,自然都狠着下死手!
谢之念看着有序撤离的人,似是心有不甘地开口:“不打了?魏大人可真是扫兴,难得有机会不是吗?”
魏远闻言,手中地缰绳一顿,回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带人离去。
谢之念站在原地看着队伍消失在视线中。
半响,她转向身后看着已经规整好的队伍:“原计划提前,通知各部今日开始转移,速度要快!”
众人眼神一亮,他们终于要跟着王上去跟大部队汇合了?
“是!”
楚战也看过去,他深知今日这场冲突瞒不下,所以主子有军队的事会摆在明面上,而她的身份随时会爆于天下!
那有些事是不是要提前安排:“主子,绑架碧叶姑姑和楚姑娘的人是魏家一房族老的部下。”
谢之念骤然提弓翻身上马:“留下人将那一房全部开瓢,死了的挖出来,一个不许落!”
“是!”
······
星空皎洁,银白的月白洒下,历山山脉在黑暗中都洋溢着独特的美。
碧荷和楚流萤一起,亲手将碧叶葬在了历山一处凉亭旁的山坡上。
碧叶最喜欢热闹,若是有人在凉亭落脚歇息,她也能听听闲话,不至于冷清,她最是叽叽喳喳,一刻也闲不下来。
碧荷一边埋着土,一边落泪,她是真心疼这愚忠的碧叶,更恨自己没有照顾好她,密密麻麻的疼,疼在心里,更痛入骨髓。
可她也懂碧叶一腔为了小姐的心,碧叶只是觉得楚流萤比她更对小姐有用!
有用···有用···
碧荷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声,碧叶怎么会没用!碧叶是能为了小姐跳火山的一个,怎么会没用!
“碧叶,你不担心我照顾不好小姐吗?!你起来!你起来啊!”
楚流萤跪在埋着碧叶的地上,无声地哭着,是她的错,她不该喝酒,不该闹着要出去!
碧叶是为了保护她死的,都是因为她!
是她没有真正了解这古代社会的残酷,都是因为她不听碧叶的劝阻!
害得那两个保护她的人死了,碧叶也死了!
楚流萤开始不住地磕头,她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