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年华,容貌经过岁月的沉淀,更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吸引得人一看再看,这样的女子放到哪都是祸害。
是她想差了,谢之念的傲气,从来没将别人的眼光和诋毁放到过眼中。
这也是她身上没有的东西······
楚流萤听完全部谈话,看着谢之琪带着丫鬟走出亭院,心中有些唏嘘。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多了,这个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的国家,虽然经济开明,允许女性有自己的营生,制度也比清代开朗,女子可以受教育、有官权,但还是跟她在的时代一样,多多少少有些‘男尊女卑’的。
女子若是想掌控家族的走向、资源的分配、规则的制订,就得拿出本事。
没办法,大环境就是如此,所有人的思想多是时代的产物,总不能她一个人去高举“人权至上”的大旗!
就是,她觉得吧:“她退婚不行吗?”
“你是说,让谢之琪退婚?”
楚流萤点点头:“对啊,退了婚找个真心相爱的也没那么难吧?”女方的条件又那么好。
“两方都不会同意。”
“为什么?”谢国公府权势滔天!
“对高门子弟来说,枕边人是否有情并不重要。”
楚流萤纳闷,那睡得下去吗?
谢之念转着手腕上水头极足的镯子,神情看不出在想什么:“结亲,合两姓之好,以上宗庙,下以继后世······
两族联姻多是政治、利益捆绑,强强联手后的利益也值得两家反复加码。
周公子喜欢一个女子的事根本算不得什么,以此退婚谢家站不住脚。
强硬退婚,谢之琪的名声会大大受损,婚事会尤其艰难。”
楚流萤小声嘟囔:“艰难就低嫁啊,低嫁也没什么不好,找个人哄着自己,什么事都能自己作主多好,总好过找个渣男。”
“低嫁···低嫁便是背叛家族,谢家将嫡女荣养这么大,不是去配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男人的。况且,谁能保证低嫁的男子没有心爱的女子、或者别的心思?何必用自己的青春年华和钱财去赌一把男人的真心,上岸先斩意中人,到那时才是女子最大的不幸。”
楚流萤突然觉得···好有道理。
谢之念笑了笑,谢国公府是不会让嫡女低嫁的这种事发生的:“看得见问题就不是问题,而且周家是世袭伯爵,谢之琪嫁过去便可掌管家中财政,主持家族祭祀,处理族中事务,为了表面的荣光,哪怕知道以后会受委屈,这婚也不会退。”
楚流萤撇撇嘴,爱慕虚荣呗!
碧荷顿时看过去,没有一点伦常礼数!
瞪什么瞪!但楚流萤还是连忙端正态度:“小的受教了!”
谢之念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什么‘小的’大的,话都不会说!
楚流萤卖巧地笑着,见她笑胆儿也大了:“可你离婚,不是,你和离也没怕自己名声受损啊!简直就是——”新生代的女性!
碧荷直接捂住她的嘴,主子的事什么都敢乱说,没有规矩!
名声?
谢之念想了想,可能在她放弃尊严,赤裸裸地将自己送给魏远时,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风大收伞,和离不是惩罚也不是原谅,而是告诉所有人,她与他再无纠缠,往后胜负随意。
······大哥在前面已经拜完堂了吧。
晚霞初绽,谢国公府的宴席渐渐散了。
白愫看着绣满流云的床帏间,坐在大红锦缎的被褥上,看着桌前站着的人,宽肩窄腰···
没有人比她知道,谢之山的俊美下都是隐藏的野性与力量。
白愫羞红了脸,他也免了喜娘的祝词,一天下来,规矩繁杂她已经累得只想睡觉了,只要喝完交杯酒,他们就能安歇:“时辰不早了,我们···”
“你早些歇息,以后你便是这院子的主人,这里就是你的家,我的母亲会善待你,府中也不会有人为难你。”谢之山说完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意思?”
“你并不是一个挟恩图报的人,若不然你救我的时候就会要求我娶你,我知道你只是需要一个身份活下去,而我也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夫人,这场婚事你我各取所需。”
白愫顿时心口一紧,她救他时确实没有那个意思,可是经过相处,她如何能对他不动心!?
白愫把姿态放到最低:“你我,已经成婚了不是吗?”
谢之山站着未动,是成婚了,但她不能所有好处都要占尽,便是皇上也不敢想这样的好事:“抱歉,作为回报,我会解决那些一直追杀你的人,你的族人我也会妥善安置,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能安稳地待在这个位置上。”
白愫看着眼前的男子久久未言,他和她见过的所有男子不同,他的矜贵稳重,让他只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足成书成史,让人恨不得为他生为他死,······让她自行惭愧。
“多谢世子。
这个条件,她无法拒绝。
夜色笼罩上大地,依水院烛火微微亮着,静谧一片。
烛火映照出窗前婀娜的身躯。
谢之念眼睛有些湿,汹涌的情绪压得她喘不上气:“拿酒来。”
楚流萤让人赶紧拿酒,若是平日里她会劝上几句,再不行也能陪着喝点,拉近拉近感情。
可今天明显这状况不对啊!再触霉头,万一真杀了她,找谁说理去!
楚流萤看着窗前那身着白色丝绸雾软寝衣的孱弱美人,纯净如水的眼睛,乌黑如瀑的长发散开,美的仿若白蕊绽放。
那颠倒众生的韵味······
哎呀我滴妈呀!
楚流萤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一个女人都要被迷死了。
碧荷扯着楚流萤退出去。
小姐变了,虽然依旧骄傲,但也不再任性。
心性变得更加沉稳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小姐好像不再无时无刻依附世子了。
谢之念视线扫过她的房间。
这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谢之山为她准备的。
每一处都有独为她展现的爱意,这些爱意一直伴随着她长大。
谢之念拎壶直接将酒灌入喉咙。
所以,她怎么能任性地毁掉大哥的婚礼,那是大哥最在乎的家族声誉!
谢之念目光涣散,肆意发泄着平常清醒时无法言语的情绪。
她是可以要求大哥不成婚,可是她这一世求的不就是他平安顺遂吗?
往事呼啸而过,痛得她无法自抑,她又有什么颜面去闹?
酒气上涌间,泪急促而落。
她该知足,谢慎霖已死,魏远再不能对她为所欲为,大哥也成婚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她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大哥,如果连你都不在独属于我······
熟悉的清冽气息袭来,谢之念抬头,看到跳动的烛光下那一张清朗的俊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