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冠束发,腰间盘竹喜红腰带,眉宇间如山川白雪,眼中是历经岁月地清辉。
“大哥,我现在是不是看上去···很糟糕。”
谢之念挣扎,醇香的酒气萦绕在他的鼻尖,肌肤相抵间,酒不醉人,人也醉了三分。
“你出去,出去!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来这里做什么,何苦耽误了良宵。”
谢之山骤然眼睛通红,抬头努力向窗外,心里如万箭穿心般刺痛,无论她怎么踢打都没有放开她。
他知道,今日···她心里难受。
他从来清楚,有些恪己就像是天赋一样,困住有责任的人,埋刻在骨子里。
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呵护大的女孩为他醉酒时,他第一次想自私自利地只为她而活!
众叛亲离!千古骂名!管以后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他为谢国公府已经奉献了自己的所有!
谢之山听着她模糊的呓语,不时用湿毛巾擦着那不断滑落的泪,理智在她一声声‘大哥’中回归。
谢之山把她一把拽起,紧紧搂在怀里:“丫头,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谢之念狠狠地发泄内心的惶恐:“我没醉!你走,走啊,走开!你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了······还来做什么?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了!”
“之念!”
有些话她能说,有些事不能乱想!
“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论身份有什么变化,我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记住了了,这件事我承诺永世不变!”
谢之念忍着晕眩仰着头去看他,有些恨他从来活得清醒,又爱惨了他恪己守礼的摸样。
“大哥。”
谢之山抓着她的手放在心口,她听到此起彼伏的心跳声:“求满几时满,知止方为止。”
遇见她,爱上她,是幸,也是不幸!
谢之念突然笑了,心绪慢慢平静,是啊,人生充满了不确定,是她贪心,是她太过执念。
谢国公府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他以他自己的方式陪着她。
现在想来,前世她不理解他的深思熟虑、权衡利弊,逼迫他承认爱她。
可是,后来的他一直很颓丧,无时不刻带着压抑,忙着归总势力,忙着扶持皇上与魏远对抗,最后棋差一招被擒,死得惨状!
这一世,他亦在坚持着他的坚守,现在的他,不受任何人诟病,很放松,很耀眼,依旧是举世无双的谢世子。
“想什么呢?傻了?”
谢之念将脸贴上他的胸膛,凄惨一笑,对不起,是她错了。
大哥的爱是尊重是克制,总是照顾着所有人的体面,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看得出来,大哥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所以······我放手了,大哥哥,我会尊重你的坚持,你也可以守住当下拥有的。
“从今往后我们都好好活着,大哥,我以后,也会······好好的做你的妹妹。”
谢之山身子僵硬一下,神情有些落寂,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攥紧了手,稳住心口涌上的心酸。
只要之念能肆意地活着,不受世人诟病,他一生终而不得也没什么······
须臾。
“大哥,我的头好痛啊。”
谢之山在她揉着她的头,掩下落寞,神情恢复往常的温润:“撒完酒疯了?说过你多次,酒量不行不能喝太多酒,现在知道难受了?”
谢之山为她调整好舒服的姿势,将她散乱的长发理顺后,伸进发丝,给她按揉穴道。
“都怨大哥来得太晚!”
谢之山轻笑出声:“是,都怨大哥,大哥应该早点过来看你。”
“本来就是。”
谢之念安心地闭上眼睛,嘴角轻轻挂起弧度,整个人懒洋洋的昏昏欲睡。
“头还痛吗?”
谢之念停了好一会,孩子气地蹭着他的体温:“痛···还要再揉揉。”
谢之山克制地拨开她的头,又被缠上来。
“别闹。”
谢之念不依不饶地又黏上去,她承认对谢之山的贪恋和依赖,所以这是她最后一次放纵。
以后,她不该再这么依赖他了······
谢之山叹口气,像什么样子,却好脾气地没说什么,最终还是随了她的意。
······
天还未亮,廊下的灯笼照亮着长廊,早起的仆人们开始清扫庭院。
一众丫鬟有条不紊地伺候着世子夫人穿衣、洗漱、盘发。
白愫有些不太习惯地配合伸手让人伺候。
待最后一支金步摇插好,时意扶着人起身:“少夫人,世子在院中等您。”
白愫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她以为:“好,那我们赶紧出去吧,别让世子久等了。”
时意轻轻给后边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将准备好的喜帕铺上床榻。
白愫从房中出来看到站在院子树下身姿傲然的谢之山,心中安稳了些。
不管是不是真夫妻,这样的大日子,他肯给她这份体面,他确实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男子。
谢之山走在前方,步履稳健地穿过行礼的人,走到前面的院子时,两人又默契地走在一起。
“世子好,少夫人安好。”
一路上,管事、侍女、婆子都会停下来行礼。
时意跟在少夫人身后吩咐人从托盘里拿银子,给着打赏。
“谢少夫人赏!”
白愫忍不住红了眼,这是她谢恩图报来的位置,没想到他给足了她以后在这后宅立足的体面。
正厅中坐满了人,厚重的紫檀实木座椅,古朴又气派,彰显着谢国公府的底蕴。
老国公没有出席,大房谢海、二房谢泽、三房谢湛,夫人们带着小辈也起了个大早表示重视。
至于谢之念,无人提及。
“见过父亲、母亲。”
曾柔坐在上位,笑意温柔。
她已经得到了喜帕的消息,目光在儿媳妇身上略过,又停在自家儿子带有细微痕迹的脖颈处,顿时笑弯了眉眼。
这就好,虽然比别府的好事晚了些,但否极泰莱,她期待的大孙子可算是有盼头了。
白愫规矩地跪在侯爷和夫人面前,膝盖下的垫子不软不硬,接过手敬的茶杯也温度正好。
谢海喝了茶,之山后院有了人就好,总归日子还长,会好的。
“好孩子。”
曾柔将手上成色极佳的镯子套在白愫手腕上。
谢国公府的亲眷不多,庶子庶女不入排行。
大房只有出嫁的谢之若和世子谢之山,二房没有嫡子只一个嫡女谢之琪,三房有嫡女谢之念和嫡子谢之烁。
敬茶的气氛风平浪静,没有人拉着新妇热情地问东问西。
众人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又没有身份的世子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面上很是客气。
见礼在一片和气中很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