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战将袖口放下压平,经过打磨淬炼的年龄沉稳。
“魏府开始置之不理是因为要肃清惠藩王的叛乱兵线,现在回过头来必定是要理清这股冒出来的势力。”
李允武也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们发展势力招兵买马,加上那些落草为寇的人,那可是十多万私兵:“放下去的人虽然分散,但策略和排兵作战方面都大差不差,想来已经引起了魏府的警觉。”
“让幕僚去想对策,太早暴露对夫人没好处,绝对的利益关系在前,魏大人未必不会和夫人翻脸,还是小心为上。”
李允武点点头,那就明面上接受招安,让魏府留下几个驻守的,若是以后翻脸可以直接杀了了事。
随着走进议事厅,两人的心中都慢慢有了对策。
······
谢国公府,大房院落。
谢海抬抬手,让丫鬟搀扶着已经气息不稳的夫人回院歇息。
想到围在府外的禁卫军,心里叹口气,细算着这其中的蹊跷,算来算去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得罪谢之念的地方,按她与之山的感情也讲也说不过去要对一个孩子动手。
不,不对!
谢海放到唇边的茶杯,缓缓放下,之山临行前就已经把那个孩子扔到了庄子上,不让其在府中教导,谢之念今日更是见到被带回府的孩子情绪突然失控,下令凌迟······
那个孩子有问题!
谢海冷着脸重重地讲茶杯放到桌案上,欲要唤人,窝火甩下衣袖,他现在想派人去查事情的原委都出不去!
魏夫人在谢国公府派人凌迟了谢世子儿子的事,如火如荼地发酵着。
京都城的很多人都见了魏府的士兵将侯夫人身边的小少爷带走了,这可不是以讹传讹!
魏大人派人直接围了谢国公府这件事就很诡异,可能随时上演一场腥风血雨!
私下里,看不上谢之念行事的女眷们更是不客气,也不说她这都是做的什么事?
一个外嫁女子,居然跑到娘家杀了人,这不是反了天了吗?偏偏······偏偏魏大人被其魅惑,直接派兵围了谢国公府!
说到最后,众人也不都带上了一丝嫉妒。
与女眷看到的不同,京都城中的大小官员心思十分活络。
朝中不只有谢国公府一派,大船无航,没有谢海坐镇,自然有想从大权在握的谢家分羹,落井下石之辈。
“沈大人,你说是不是?是不是要与谢国公府的那一派断了关系?”
沈道生看眼说话的人一眼,敷衍地点点头,算事默认了他们的谨慎。
那可是谢之山唯一的孩子,于情于理都不该与自己的娘家结仇才是,魏夫人可不是普通的后宅女子,她此举是何用意?
但他又觉得这个想法有失偏颇,是不是魏大人要动谢国公府?
他可要好好盘算一下,魏夫人的依仗和手中的权力可都是魏大人赋予的······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让下边的人都收收心,事不关己不要多做打探,再乱了阵脚。”
沈道生像是没看到底下门生欲言又止的样子.
权势地位下都是官官相护,他知道他们内心真正在想什么,只是此时都表现的太浅显!
“···是。”
所有人都面露不愉地退下,这件事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心思,利害关系牵一发而动起身,现在日子都不富裕,谁不想沾点儿好处!
······
竹心院的亭心小筑内,纱帐笼罩了整个小筑,四角的暖炉将此处烘得暖意如春。
谢之念头戴金累丝攒珠凤钗,膝上盖着新做的宝蓝色白狐裘,耳坠如血般光泽闪耀地垂在其间。
手中的书信掉落在一旁,碧叶急忙去捡。
碧荷上前两步,手指有技巧地按揉肩部,那晚之后,夫人的性情愈发不定:“夫人,那女子是个大夫,世子身上有伤,又日夜兼程地赶路,带上大夫有备无患,小少爷’是捡来的这件事,谢国公府的人可都是不知情的,侯夫人那可真是拿他当世子的孩子疼着的。世子肯定是担心小姐,才焦急赶路的。”
谢之念沉默,她知道,有些话不用别人说,她都明白。
谢之念只是突然觉得心酸,她好像没有自己想象般顽强,没有自己说的那般洒脱。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待在他身侧的女人。
这种感觉太压抑,她嫉妒却又无能为力!
谢之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潋滟的冰魄寒眸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情绪。
“我用他担心!要不要试试看谁会活得更好一些?捡回来的命就这么不珍惜!让他直接去死!回来做什么?死在路上吗!”
“···”
“还愣着做什么!就按我说的去回信!”
“是。”
碧荷收回手,接过碧叶手中的信,给她打了个眼色便走了。
碧叶脸上带笑,讨巧地开口:“夫人消消气,要不要用碗甜汤?”
碧叶看眼无动于衷的夫人,说到底,小姐知道世子回京都城,心中不定多高兴呢,这么发作也不过是在担心世子。
谢之念不介意大哥回来后局面混乱,只是大哥身体的状况···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让他改走水路回来。”
虽然饶了些,多耽误几日,但少了颠簸也能养养身子。
“是,奴婢这就去告诉碧荷姐姐。”
夜晚,魏远回到竹心院,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副令他血脉喷张的香艳画面。
床榻上的女子蹭掉了锦被,露出两条修长的玉腿。
因着地龙的旺盛,女子的寝衣已经全部滑下,露出胸口一片裸漏的肌肤,在烛火的照耀下,肌肤莹白,浑身都散发着别样的诱惑。
魏远拉过锦被的一角躺到她的另一侧,却又在下一刻起身走了出去。
“调锦衣卫回来!”
谢国公府,她和谢之山,始终是深插在他心间的一根刺,这件事他要亲自查,亲自跟!
······
寒风呼啸,凛冬裹挟着冰寒的冷意开始在京都城上肆虐。
各地传来的捷报,让晟国百姓又重新充满希望。
京都城内又恢复了人来人往,街道上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临街的茶楼内,碧叶激动地来报:“小姐,世子回来了!世子的船靠岸了!”
谢之念闻言立即看向窗外,目光闪动,波光莹润,似藏了无尽的心绪要有人承载。
碧荷笑着:“小姐别急,世子肯定也是想您的。”
一直悬着的心,因为世子的归来,终于落到实处,回来就好,小姐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吧?
“来了!谢世子——”
夹道欢迎的百姓的呼声,顿时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京都城第一才子,文武双全,如今更是威吓北地的将领,晟国的骄傲。
谢之山一身银色铠甲站在猎旗招展的船上,立于最前方。
谢之念一眼便看到了他,无论什么时候,他什么模样,他都是人群中最先让人注意到的那一个人。
谢之念眉目含笑探出身去,她的哥哥。
谢之山心有所感,侧身抬头看过去,那是他拼力相搏权势的心安归处。
“世子在看什么?”
言及顺着世子的视线望去,二楼窗口处什么也没有。
谢之山心中迫切,加快了脚步,他想见她!
茶楼后院的门打开,谢之山刚刚踏入,便见到之念一袭杏黄色长裙坐在石桌前。
莹润的东珠玉簪没入乌发间,同款耳坠垂在雪白的颈上,肌肤雪白,人更加温润。
她将所有景致都衬成了摆设,夺走了他的呼吸。
木门缓缓关上。
碧荷微微躬身行礼,将所有下人都带走。
谢之念突然笑了,像是雏鸟归巢般,不管不顾地向那个人跑去。
“大哥哥!”
谢之山下意识迎上前,张开双臂抱住她:“小心!”
谢之念身子重重的撞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攀附着他:“好疼,大哥的铠甲咯得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