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院内。
碧荷、碧叶跪在院外,她们再感激老爷也不可能将小姐的事全部告知他。
因为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夫人依赖别个男人比自己多,哪怕是堂兄妹。
魏远看都没看一眼地上跪着的人,眼神幽冷。
这两个婢女是之念的陪嫁丫鬟,杀不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何必再问。
可她们没有伺候好主子就是失职!
好在之念的那两个丫鬟懂得分寸,没有大肆张扬夫人的病状,也知道派人通知他一声。
不然,也就不必活着了。
谢之念几次醒来又昏睡过去,现在吃了点东西呆呆地看着窗外。
魏远从回府就一直守在她身边,直到看她又睡了过去,将她地手放进被子里,起身出去。
张太医诊过脉后,松了一口气,这么着急的把他带来,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回大人,夫人身子无碍···应该是受了惊吓,心悸失常,喝几副安神汤,缓缓就好了···”
缓缓?
魏远转身:“无碍?夫人这种状态已经持续近一月了···”
张太医不敢直视,垂下头不接话,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夫人病了。
“从今日起,由你负责夫人的脉案,每日请脉,记录成册。”
张太医如蒙大赦:“是。”
魏远揉揉眉心,让他退下。
狄野见大人终于从后院出来,急忙上前:“老爷,谢尚书等人候在府外。”
“带去鉴墨堂。”
······
寒风入夜,呼啸有声。
魏府的烛火早已经熄了,负责护卫安全的禁卫军刚刚换了一次岗,竹心院内一片寂静。
内室亮着两盏微弱烛火。
谢之念睡得并不踏实,梦中血光漫天,她在一片残肢断臂中翻找着谢之山的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是他!
她有一种强烈的意识知道,他就在这里,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之念。”
记忆深处让她无限眷恋的声音响起,她微微一震,猛然回头。
在那明暗交织的灰色尽头,站着她久未寻到的大哥。
只是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周身弥漫着令她窒息的孤寂和萧索。
谢之念竭力抬起如灌铅的双脚,迈步走向他,眼底一片灼热。
谢之山慢慢走向她,每走一步,眼前的身影就愈发清晰。
穿越了时间,翻跃了山川,他想她,真的很想她,可她连一封信都不肯回······
她如同世间最能蛊惑人心的妖精,轻而易举地就能引出人心深处的贪婪和黑暗。
可他不喜欢她含着悲凉的双眼和说不出哪里压抑的情绪。
他的女孩,就该肆意自由,开心明媚,任何人都不能惹她伤心,包括他!
谢之念冲过去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不松手,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大哥!大哥!”
“我在。”
谢之念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语无伦次地宣泄着自己的不安:“你没死!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大哥不能死,你若死了母亲再欺负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死有多痛!大哥!大哥!”
“不会,没有人能伤害你。”谢之山空寂的心瞬间被填满,感觉到自己被她拥住的地方开始有了温度,身体慢慢回暖。
他在这片灰色的空间等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忘了自己在等什么,原来,她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羁绊。
好在,他等到了···
谢之山终于伸开手,回抱住她。
往日压碎他的道德瞬间在他的内心深处挣脱,破土而出!
恍惚中,他又听到了胸膛内,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谢之山微微蹙眉,想开口却张不开口,想要再抱紧之念,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轻,思想一点点抽离···
“之念!”
言及看着世子捏在一起的手指,激动地一下子窜了起来,满是胡茬的脸上满是惊喜:“世子醒了!快!快去请白姑娘过来看看!”
······
微弱的烛光中,魏远看着陷入梦魇中不断呓语的之念,她的眉眼是那么清晰,娇艳的容颜似是有毒的罂粟,飘渺地生长在虚妄中,触不可及。
“大哥!不要走!大哥!!”
大哥?
谢之山?
魏远棱角分明的俊颜上阴晴不定,深沉得犹如暴风雨降临,幽冷的双眸中怜惜褪去,指腹轻拭着她的下颌,作为一个男人,魏远不能允许自己的女人在睡梦中呼喊其他男人的名字。
魏远伸手擒住加大了力道,谢之念娇嫩的肌肤上立即青紫红肿一片:“谢之念!醒来!!”
谢之念眼睑轻轻颤动,随即吃痛地睁开双眼,眸中妖冶、绝望,眼前一片血红,血红中熟悉的身姿——
“大哥!”
“大哥?”
魏远眼眸森冷,额上的青筋瞬间暴起,狠狠钳制住她的手腕,一字一顿地问:“谢之念,你最好看清楚我是谁!”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断地在脑海翻涌。
世家大族多的是倾扎和肮脏,锦衣卫上报的事他见得只多不少。
——她和谢之山!?
谢之念在剧痛中彻底清醒,眼前的魏远和前世的他一样,眼神冷冽森然,像是要将她撕碎:“放手!你给我滚开!”
魏远浑身一震,汹涌的怒意撕扯着他的胸口,他狠狠地将她拽起来。
“谢之念,你是我魏远的夫人,我不允许你想别人!我不允许知不知道!”
谢之念挣扎,他的手攥得那么紧,她感觉下一秒就要断了!
“魏远你疯了!放······开我!”
掐死她!掐死她······
“之念,别用这种话来激怒我!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
魏远死死地盯着她,心底阴鸷危险的想法不断涌出,理智一点一点脱离。
她说的每一句,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嘲讽!
他可以忍受她的所有,也可以亲手将权力奉到她的手上,但是绝对不允许她心中念着别的男人!
魏远的眼神嗜血而狂戾:“你是我的!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
谢之念在他的眼底觉察到彻骨的疯狂,奋力推着他,挣扎得发丝凌乱,因着脖子被掐,眼睛里浸出泪水。
······
魏远奔溃的理智稍稍回归,看着不再挣扎的人猛然松开手,无法相信他竟然想置谢之念于死地!
“来人!快来人!!”
刚刚不是他!
一定不是他!
那一瞬间上升的怨气和恨意几乎吞噬了他的所有理智,他承认他愤怒,但绝不是恨得深入骨髓地想要杀了她!
“夫人!!”
碧荷来不及细看情况就脚底生风地出去找找大夫。
魏远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丫鬟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又跑出去,心底一片血肉模糊,窒息得撕心裂肺!
他怎么会想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