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远摇摇头,不自觉地伸出手,拂过她的长发:“她只是生了我,和我有血缘上的关系,与你没有。而你是我的妻子,不必有当家主母的气度,更不必顾忌任何人。”
谢之念闻言移开目光。淡淡地看向远方,如此,那有些事情,她要试试:“以后将你批示后的折子让人抄写一份给我。”
“好,要吃什么?让厨房先先备上。”
······
魏老夫人一把摔了手里的茶杯。
魏姑姑上前为老夫人顺气:“老夫人,您消消气。”
魏老夫人挥开她,顺什么顺,她直接气死了随他们的意!
“你看看他现在像什么话,简直是色令智昏!”
魏姑姑让人把东西收拾了出去:“老夫人,您糊涂啊,老爷年少就出门历练,本身与您的母子情分就少,您这样闹岂不是更伤了感情。”
“我闹?我是为了谁!什么都不听我的,我就这么碍着他了!”
魏姑姑也心疼她,夫君早早地去了,孩子还是个性子淡薄有主见的,性情难免偏执:“权当是眼不见为净,您想啊,这次您为了他退了一步,老爷也不会太为难舅老爷不是。”
魏老夫人继而恍然,魏姑姑说的也不无道理,娘家兄弟将粮草私下卖了那事,还压在儿子手里,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说的也对。”
魏姑姑见她听进去了,心下稍安,这不是老夫人说上一句两句就能解决的。
老夫人看不惯夫人的地方多了,也不只是接触权力这一条,又能如何?
如今的老爷可不是小时候的少爷,不是老夫人想拿捏就拿捏的。
魏老夫人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到底不是养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和我不亲近。”
魏姑姑重新倒了一杯茶,没有接话,感情这种东西,越是站在高处的人,越不屑一顾。
有就有,没有也是命。
谢国公府。
曾柔接过夫君脱下的官服递给丫鬟放好。
谢海往前走着没有说话,魏远为什么允许谢之念参与政事?魏远此人城府极深,他想做什么?或者他想用这件事达到什么目的?
谢海威严的脸上一片肃穆,之山去北地是魏远的临时授意,能历练拿到兵权自然是好事。
只是此时谢国公府风头过盛,不是件好事······还是写封信给老二,让谢泽在任地行事多注意些,不要被人抓了把柄。
曾柔拉住他的袖子,还是忍不住开口:“侯爷,把霖儿从庄子上接回来吧,他都没病了为什么还要在庄子上养着?这可是之山的独苗,老在外边会让别人都看轻了霖儿,还以为我们谢国公府不看重这个孙儿!”
谢海理解夫人,可之山的意思就在庄子上养着,虽不知何故,可也不能在这等小事上违背他的意愿:“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什么叫再说?之山为了一个死了的女人不成婚,我们都认了,可孩子回来了,怎么就不能放到府里养着了?”
谢海接过毛巾净手,还在想着今早的事,还是让三弟的夫人去魏府走动走动。
曾柔皱着眉跟上去:“这孩子多可怜,没有长辈看管着,那些婆子丫鬟怎么会尽心,要我说——”
“行了,你若是想他,就经常去看他。”
那怎么能一样!
······
谢管家候在院门口,客气地行礼:“三爷,侯爷在里面等您。”
“我最近没有出府,大哥找我有什么事?”谢湛凑近,想让管家透露些许。
谢管家面上不显,三爷虽文不成武不就,也没有职务在身,但架不住人家女儿嫁得好啊:“回三爷,奴才不知道,侯爷已经在等您了。”
书房里。
谢湛抓了抓头,他不是不答应大哥。
如果可以,他比谁都想让自家夫人多去魏府走动,搭上魏家这条船。
只是有些事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而且上次谢之念走后,就再也没有传来个只言片语,以前还时不时派人送来些东西尽尽孝道,现在完全对他们冷了起来。
难道是那件事她知晓了?
——不可能!
谢湛让自己冷静,谢之念回魏府没几日就小产了,肯定是顾不到这么多。
谢海气急,他真是没想到:“那,你们没去看看她?补品呢?可派人送去了补品?”
“谢国公府不是送去了礼单?”
谢海闻言瞬间看向谢湛,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样子,一阵气结恼怒。
“好好好!你就是这样做事的!”
总算知道谢之念为何会亲近她的堂哥,三弟一家做事都没个轻重!
“谢之念是魏夫人,懂吗!还用我提醒你魏府什么地位,别人攀附都攀附不到,你们都不考量一下其中厉害,简直胡闹!”
谢湛也不再拿乔,看到大哥如此生气不至于拎不清:“大哥!慧珠肯定是想着之念的,只是她身子也是刚好,明日,明日便递帖子让慧珠去魏府。”
谢海叹口气,不置可否,他再是一家之主,也没有将手伸到兄弟房中的先例。
“下去吧。”
魏府内。
谢之念已经睡下了,听到门外魏远略带醉意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起身。
碧叶见状,心疼自家夫人,本来睡眠就不好,被吵醒更难入眠了,老爷也真是,去前院歇息不行吗?非得折腾。
只是她不敢说。
“夫人,您别起来了,奴婢去看看。”
碧叶距离很远就闻到很大的酒味。
狄野搀扶着老爷走进后院院门处,将人交给丫鬟,退了出去,这么晚了他不能进后院。
谢之念披着裘衣,站在门口,困意消散:“扶他去前院安歇吧。”
魏远已经走到门口,抓住她的手臂。
谢之念被钳制住怎么也挣扎不开。
魏远脸颊微红,也不说话,拉着她躺在床上,醉意朦胧的眼里都是看到她的星光:“夫人。”
“嗯。”谢之念凝眉:“你这是怎么了?”
“夫人。”
“你烦不烦!”
魏远将脸贴在她的腹部,蹭了蹭,闭上眼睛:“夫人······”
淡淡的安神香在屋内萦绕,静谧安然。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放我离开。”
魏远反射性的掐住她的脖颈,带着醉意的邪魅俊脸上偏执一闪而过:“你休想!”
谢之念扯不开他的手,索性闭上眼,不再开口,无用的自我感动而已。
后半夜下了一场雨,清晨的天空转晴,蔚蓝一片。
魏远宿醉未醒还在熟睡。
谢之念站在院子中,感受着清风带来的竹香,感受着夏日的清凉,带着沁人心脾的爽意。
“碧叶,走,去山庄住几日。”
······
鉴竹山庄,依山傍水,亭台楼阁修筑在山石丛林间,曲径通幽,美轮美奂,瑰丽庞大。
碧叶为只穿了一件轻薄衣裙的夫人披上了斗篷。
谢之念刚下马车。
一道黑影突然窜出来,如铁般的手臂抱起她,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林间深处。
随行的百名侍卫紧追:“有刺客,快追!”
“夫人!!”碧叶看着消失在眼前的夫人,一瞬间慌了神,也立即跟上。
山林之中,林木繁茂,云雾缭绕。
谢之念心绪在一阵阵失重感中跌宕起伏,没有挣扎,甚至颇为享受这种刺激。
她喜欢任何一种形式的冒险,在强烈刺激下做出的举动,她自己都不能控制······
阴诀看着她轻薄的衣衫下,身上的雪白肌肤被划出的血痕,如上好的美玉在沁血,隐隐勾惹出他心底的暴虐,手下的力道重了些。
阴诀停下脚步,落在粗壮的树冠上,粗糙的手掌扣住她的脖颈,有力的手指摩擦着,只要轻轻一握,她就会断气。
谢之念身体放松,天生慵懒软糯,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鼓励似的蹭蹭。
身体有了几分战栗的兴致,眉宇含笑地看着他,丝毫不害怕。
反而揉揉他的头,柔顺得靠过去。
来,不要犹豫,活着···死去···都可以。
阴诀的手指微微用力,看着这张脆弱到极致的脸,一如狩猎场初见般,美得耀眼奢靡:“你喜欢?”
“还好···”
谢之念兴奋地感受着渐渐加深的力道,眼中充满期待。
她这个人喜欢任何于理不合的东西,仿佛只有血脉喷张她才感觉自己像是活着。
阴诀瞬间将她压在树枝上,头埋在她的后颈处狠狠咬下!
“嘶。”
谢之念没有挣扎,手心骤然握紧又松开,慢慢体验这种新奇又刺激的感觉。
阴诀抬起头,腰肢瞬动,宛如蓄势待发的弓弦,嘴上的血将他容貌衬得鲜艳瑰丽,柔和了他眉眼的冷冽,只是眼神淡漠,没有半分人情。
“看着我,刺不刺激?我能感觉到,你很喜欢。”阴诀的呼吸落在她耳畔,挑衅又浪荡。
血顺着她的脖颈流下,刺眼又让他躁动。
谢之念还好,对于这种从泥沼、荆棘与深渊中厮杀出来的人,她救他确实是想利用他。
若是他不甘如此,先杀死了她,也行。
阴诀看着她毫无反抗美到窒息的脸,猛然想到那日她在高台上她淡漠的神情:“魏远的女人,爱好果然与众不同。”
谢之念睁开眼,隐匿在心底的杀意呼之欲出:“非要用谁的女人来定义吗?”
“哦?难道你不是?”
“是魏远还不配!”
阴诀冷眉一挑,兴致来了能在狩猎场来一场的女人,果然不能拿常理来看。
谢之念站起身,看向远处,山林中寂静得有些诡异。
“这里根本困不住你,为什么不离开?为了还我的救命之恩?”
阴诀眸光幽深:“把我扔到狩猎场赏玩求刺激又带走的救命之恩?还是放到山庄调教用刑的救命之恩?”
谢之念转身,开始认真打量他:“你最该谢的是我把你从水里救上来。”
虽然不知道他一个易国人,为何乘着一艘破舟出现在那里,但上一世他无人施救是事实,被淹死也是真的。
不该谢谢她?
阴诀神情倨傲,冷冷一笑:“你以为我需要?你又怎知那不是我想要的?而你打断了这一切,我还没找你算账!”
“那你也欠我一条命!不对,你在求死?按你的说法,我是在多管闲事?”